雨水顺着防爆头盔的缝隙渗进来,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唐默的后颈。
他背靠着湿滑的金属墙,左手死死按住袖口内侧的夹层。那里有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硬纸片,边缘锋利,硌得手腕处的伤口生疼。温热的血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暗红色的污渍。
“唐默。”
范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距离感,皮鞋底碾碎积水的声音就在身后三步之内。那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静音鞋底,但在暴雨的噪音掩盖下,依然能听出那种刻意压制的、充满压迫感的节奏。
唐默没有回头。他的呼吸频率被强行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这是长期在噪音环境下工作形成的肌肉记忆。过快的心跳会暴露恐慌,过慢的呼吸会引起生物监测仪的注意。他必须像一具尸体一样静止,直到最后一刻。
“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范队说,“手套摘掉。”
这两个动作意味着放弃所有防护,也意味着将最脆弱的皮肤暴露在红外扫描和物理搜查之下。
唐默的右手缓缓抬起。橡胶手套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和摩擦,表面泛着油腻的光泽。他慢慢褪去右手的手套,露出满是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指。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性痉挛。
“背包打开。”范队命令道。
唐默转过身。
范队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的银色徽章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电子记录仪,屏幕发出的蓝光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审视一堆需要分类的数据。
唐默解开背包的磁吸扣,拉链发出刺耳的嘶啦声。里面只有标准的清洁工具:一把撬棍,两瓶强力溶剂,还有那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一切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
除了那个被他藏在袖口里的秘密。
范队走近了一步。他的目光扫过唐默的脸,然后向下移动,落在唐默的右手上。
“手伸平。”
唐默依言张开手掌。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几道新添的血痕。
“左手。”范队说。
唐默的左臂僵硬地垂在身侧。袖口紧紧包裹着手腕,那里藏着一张足以让他被高压清洗炉瞬间气化的纸条。那是李四身上的东西,也是唐默目前唯一的护身符——或者说,催命符。
如果现在搜出来,就是“持有未登记高危信息载体”。根据《第9区治安管理条例》第42条,直接剥夺公民权,移交地下处理站。
如果不给搜,就是“抗拒执法”,当场击毙。
这是一个死局。
范队的目光在唐默的左臂上停留了两秒。这两秒钟里,唐默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是远处的地铁轰鸣。
“为什么抖?”范队问。
“冷。”唐默回答。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废气导致的颗粒感。
“这里的气温是18度。你的防护服内衬有恒温层。”范队向前迈了一步,靴尖几乎碰到了唐默的脚尖,“你在紧张。”
唐默没有说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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