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第七区地下垃圾分类中心的穹顶裂缝滴落。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预处理大厅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廖三站在溶解池边缘。
脚下是湿滑的不锈钢格栅板，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上一批“有机废弃物”留下的残渣。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
这种味道钻进肺叶，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食气管。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生物危害袋。
编号 B-709。
袋子已经湿透，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褶皱滑落，汇入下方的化学池。
液面泛起白色的泡沫，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这是强酸正在腐蚀塑料的信号。
也是苏主管最后的时间倒计时。
廖三的手指紧紧攥着袋口。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颤音。
他在等。
等系统重启后的最后一次扫描确认。
只要这袋东西被判定为“完全降解”，他的配给券就能到账。
妹妹的透析费，就有了着落。
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或者说，有些“人”比机器更懂规则。
突然。
B-709 袋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不是风。
这里没有风。
只有那股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微弱的气流声。
廖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那只手。
就在十分钟前，这只手曾抓住悬挂钢缆的边缘，微微蜷缩。
像是在试探空气的温度。
又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
现在，它动了。
这一次，动作幅度更大。
黑色的塑料袋被内部的力量撑开一个鼓包。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穿透了破损的袋壁。
手指上沾满了透明的凝胶状物质。
那是苏主管为了假死注射的药物残留。
那只手在空中抓挠了两下，然后——
死死地抓住了廖三的脚踝。
力道大得惊人。
廖三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踉跄了一步。
脚跟磕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低下头。
看到那张脸正从破口处露出来。
苏主管的眼睛睁着。
没有焦距，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清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