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施工站在强酸清洗池旁，防护服面罩上全是冷凝水。他看不清外面，只能听见雨水顺着排水沟疯狂涌入下水道的轰鸣。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银行短信显示账户余额增加了五千块。那是女儿下周的靶向药钱。
但施工没有松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清洗池边缘那块湿滑的青苔上。那里残留着半张撕碎的纸片。
《第7号街区废弃物分类守则》第三条：“严禁丢弃活体”。
前六章里，这张纸片经历了从告示到伪装、从质疑到血迹覆盖、再到揉碎混入垃圾的过程。它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消失”了。
但现在，它回来了。
不是以纸张的形式，而是以某种更粘稠、更恶心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视野里。
施工抬起脚，鞋底碾过那半张纸片。
纸片沾上了污泥和不知名的黑色油污，彻底失去了文字的可读性。
合规。
只要看不见违规的证据，违规就不存在。
这是他在地下垃圾处理站学到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但他必须离开这里。
戴主管那个记录板上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后。
如果明天月底结算时，戴主管拿出那张记着女儿名字的名单，所有的加班费都会变成罚款。
他需要假病历。
只有黑市能搞到。
施工转身走向出口，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缓冲池方向传来。
施工停下脚步。
老陈坐在那儿，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金属芯片。
那芯片是从缓冲池捞出来的，表面还挂着绿色的藻类。
“施工……”老陈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看……它的眼睛……”
施工皱眉。
“什么眼睛？”
“火焰里的眼睛……”老陈抬起头，瞳孔涣散，嘴角流着口水，“它没死……它在看着我们……”
施工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块芯片是高价值电子元件，是老陈私吞的东西。
如果老陈现在发疯，大喊大叫，引来戴主管或者警察，那么老陈偷窃的事实会被曝光，连带着施工之前处理垃圾时的所有违规行为都会被翻出来。
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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