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生物实验室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陆沉靠在冰冷的培养罐旁，左臂的皮肤正在溃烂。
高浓度营养液腐蚀出的伤口深可见骨，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从破损处蔓延出来，爬过手背，爬上肘部。
那是强行砸碎玻璃壁留下的代价。
变异疤痕已经凝固，像一层粗糙的黑甲，覆盖在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一百一十八分钟。
这是毒素侵蚀神经中枢的最后期限。
如果在一小时内无法中和体内的变异毒素，他就会变成和田野一样的怪物，然后被自动销毁系统彻底抹除。
“序列号错误。”
机械合成音从头顶的自动注射器阵列中传出，冷漠而精准。
红色的激光束扫过陆沉的脸，随后锁定在他空荡荡的手心。
“检测到活体生物特征。拒绝释放药剂。”
赵检站在隔离玻璃的另一侧，手里依然握着那个发光的检测终端。
他的灰色雨衣滴水未沾，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根据《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第三条，”赵检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官僚特有的刻板，“只有经过认证的‘合规工业废料’才能进入净化流程。你，是违规生物。”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排悬在半空中的注射针头。
那里装着唯一能救他的血清。
但他没有序列号。
他是人。
人是不能被编号的。
除非，他不再是人。
陆沉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
第一章时，它只是墙上的标语；第二章，被陆沉撕下贴在田野胸口；第三章，被田野的血浸透；第四章，被检查员盖章认证；第五章，被陆沉塞进田野胃里作为最终凭证；第六章，随着垃圾车引擎启动而彻底失效。
现在，它只剩下最后半页。
因为剩下的部分，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陆沉将那张纸展开，平铺在操作台上。
纸上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严禁丢弃活人。
而在这一行字的下方，有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刚才从田野胸腔里取出的腺体血清滴落时，溅上去的。
血水顺着纸张的纤维渗透，正好晕染开了“严禁丢弃活人”这几个字。
红色的墨水与黑色的印刷体重叠在一起，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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