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陆沉推开深层生物实验室的气密门时，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扑面而来。那是营养液发酵后的味道，混合着臭氧和腐烂的血肉气息。
这里的灯光不是白色的，而是浑浊的绿色。
巨大的培养舱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每一个舱体里都悬浮着一团模糊的肉块。
陆沉手中的检测终端发出微弱的蓝光，他在数据流中快速检索。
坐标：B区-07。
状态：活跃。
热源反应：与田野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
那声音又出现了。
咚。咚。咚。
低沉，机械，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它来自实验室的最深处，那个被标注为“中央控制塔”的核心区域。
陆沉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穿过一排排培养舱，玻璃表面凝结着水珠，映出他冷硬的脸。
那些肉块在液体中缓慢蠕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胚胎。
这里是新沪市垃圾处理中心的真相。
所谓的“销毁”，其实是“转化”。
变异体在这里诞生，而田野，是唯一的培养基。
陆沉停在编号07的培养舱前。
绿色的液体中，一个人形轮廓清晰可见。
田野的双臂被金属枷锁固定，脊椎处延伸出数十根透明的导管，直接插入墙壁内的黑色管道中。
他的眼睛紧闭，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每一次吸气，导管中的绿色液体就向他的体内注入一分；每一次呼气，暗红色的血液就被抽离，流向城市地下的某个未知角落。
他在过滤病毒。
也在喂养怪物。
陆沉举起终端，扫描了连接管路的接口。
【警告：活体过滤器正在运行。强制断开将导致宿主生命体征瞬间归零。】
红色的警告字样在屏幕上闪烁，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
陆沉的手指悬在切断阀上方。
他没有犹豫。
他知道这一章的规则是什么。
《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第七条第三款：任何具有生物活性且无法通过物理手段分离的共生组织，视为“不可回收污染源”，需进行就地无害化处理。
无害化处理。
也就是杀死。
如果他不切断连接，田野会在天亮前耗尽最后一滴血，变成一堆干瘪的皮囊。
如果他切断连接，田野会立刻死亡，但他能带走那份血清样本——那是唯一能中和病毒的钥匙。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陆沉的目光落在田野胸口的制服上。
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第7号废弃物分类法》。
这张纸在之前的六次循环中，经历了从标语到凭证，再到失效物的过程。
此刻，它正贴在田野的胸口，被营养液浸得半透明。
陆沉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张纸。
纸张的边缘已经破损，但上面的印章依然清晰。
那是赵检亲手盖下的认证章。
证明田野是“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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