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黑色塑料桶盖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鼓点声。
谭工站在废弃通风井口边缘，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流下，滴落在满是油污的橡胶手套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便携式液位传感器，屏幕上的绿色数字正在剧烈跳动。
3.5米。
4.2米。
4.8米。
读数在上升。
这意味着深井里的水位并没有因为强酸的注入而稳定，反而因为雨水的倒灌和某种未知的反应在加速上涨。
谭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迅速调出《第7区废弃物分类法》的电子终端，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翻到第42条：严禁丢弃活体生物。这一行字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第一章时，他在雨中瞥见这张泛黄的警告纸，规则被无意触发；第二章，邻居苏醒，规则成为悬在头顶的剑；第三章，袁队长出现，规则成为执法的依据；第四章，通讯中断，规则成为唯一的法律；第五章，尸体被识别，规则成为定罪的证据；第六章，他试图掩盖，规则成为内心的枷锁。
而现在，第七章，规则完成了它的闭环——堕落。
“该死。”谭工低声嘟囔，声音机械而干涩。
他原本以为那瓶高浓度工业强酸足以溶解任何有机组织，包括骨骼、皮肤，甚至是大脑皮层留下的神经电信号残留。根据清洁工手册，PH值低于1.0的溶液能在四小时内将标准人体质量减少90%以上。
但雨水稀释了酸性。
更糟糕的是，老陈没有死透。
谭工再次看向桶底。那里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标签，上面用红漆喷涂着两个大字：【危废】。而在标签下方，有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老陈昏迷前挣扎时撞出的痕迹。
现在，那道裂纹里渗出了一丝浑浊的液体，混合着未完全反应的酸液，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谭工蹲下身，戴上护目镜，将强光手电探入井口。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深井内部。生锈的金属梯子上挂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块，又像是某种真菌的菌落。井底的水面波光粼粼，反射着微弱的光。
在那片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只苍白的左手。
那只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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