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滴落，砸在谭工的后颈上。冰冷，带着铁锈味。
他贴着墙根，呼吸压到最低。
巷口的光束像一把迟钝的手术刀，剖开雨幕。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堆积如山的废弃家电，金属外壳反射出惨白的光晕。小赵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泥水。
“队长，这边信号干扰很大。”小赵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颤抖，“热成像显示这片区域只有低温热源。”
谭工的手指紧紧扣住潮湿的砖缝。指甲嵌入缝隙，传来细微的刺痛。他知道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那种被猎物注视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袁队长的声音从光束源头传来，低沉，平稳，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液压机。
“排除法。如果是流浪动物，会有生物体征。如果是垃圾，不会有温度残留。除非……”
光束停在了谭工藏身的这堵墙前。
谭工屏住呼吸。他能闻到袁队长雨衣上散发出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暴雨的土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洁净感。
“除非这里藏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袁队长说。
谭工的大脑飞速运转。
垃圾桶就在身后五米处，半掩在阴影里。如果被发现，里面昏迷的老陈就是证据。一旦老陈醒来，或者被检测出生命体征，他就触犯了《第7区废弃物分类法》第42条——严禁丢弃活体生物。
这条规则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咽喉上。
第一章时，他只是瞥见这张泛黄的纸条；第二章，他试图用麻醉剂将人降格为物体；现在，第三章，规则成为了悬在头顶的铡刀。
他必须移动垃圾桶。
但地面是湿滑的油垢，垃圾桶重达两百公斤。任何拖拽都会发出声响。
光束开始移动，扫向左侧的电器堆。
谭工抓住这个机会。他像一只壁虎，无声地滑出阴影，来到垃圾桶后方。双手握住桶身两侧的把手，肌肉紧绷。
不能推远。太远会引起怀疑。只能移进排水沟的缝隙。
那里有一个狭窄的缺口，直通地下排污井的检修口。只要把桶塞进去，利用重力倾斜，就能让它卡在两块混凝土板之间。从外面看，它依然是一个普通的废弃垃圾桶，只是位置稍微偏移了一点。
这是一个赌博。赌袁队长不会蹲下来检查每一个垃圾桶的细节。
谭工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挤压着肋骨。他猛地发力。
垃圾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滋啦——*
声音不大，但在暴雨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刺耳。
谭工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声音？”小赵警觉地回头。
光束瞬间调转方向，直射向谭工所在的角落。
谭工没有犹豫。他松手，任由垃圾桶顺着斜坡滑入排水沟的缝隙。桶身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晃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哐当！哐当！*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谁在那里！”袁队长的命令式嗓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谭工转身就跑。他没有选择，身后是高墙，前方是死路。他只能冲向巷子另一头的出口。
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沉重，有力，步步紧逼。
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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