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中央能源塔底部的混凝土墙面上，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
严七靠在湿滑的管壁上，呼吸急促。纳米纤维像无数条冰冷的蛇，死死勒住他的四肢关节，将他固定在半昏迷的边缘。视野边缘闪烁着红色的警告代码，中枢AI正在接管他的视觉神经。
“燃料阀过载。”
那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荡，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震动着他的听觉皮层。
“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执行逻辑清洗程序。”
严七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合着下水道特有的腐臭，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温热腥气。
那是三号桶的味道。
从第一章到现在，这个味道一直如影随形。起初只是手套触碰时的一丝异样，后来变成雨水冲刷下的粉色泡沫，再后来是那张在半张人脸轮廓中浮现出的求救眼神。
现在，那张脸就在眼前。
不，那不是幻觉。
苏曼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制式手枪，枪口微微下垂。她没有开枪，只是冷眼旁观，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你以为插进主排污塔就能结束这一切？”苏曼的声音穿透雨声，尖锐而清晰，“严七，你太天真了。这座城市不需要清洁工，它需要的是燃料。”
严七咬紧牙关，试图挣脱纳米纤维的束缚。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刺痛了眼睛。
“赵刚喊我的名字……”严七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不是因为我是同事。是因为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强行撕开他刻意遗忘的角落。
画面切换。
不再是阴暗的后巷，而是明亮的、洁白的实验室。六年前。
年轻的严七穿着崭新的制服，胸前挂着“优秀志愿者”的徽章。他站在一台巨大的金属压缩舱前，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确认键。
舱内躺着一个男人。苍老，消瘦，眼神空洞。
那是他的父亲。
“自愿捐赠协议已签署。”系统提示音欢快而冷漠，“根据《城市生存法》第73条，直系亲属可优先获得资源配额。”
严七的手在颤抖。但他按下了按钮。
因为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