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第三垃圾处理站生锈的铁皮顶棚砸下来，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严七跪在泥泞里，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战术靴的边缘。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右臂——那只曾经握着高压水枪、熟悉每一寸管道纹理的手臂——此刻正剧烈地抽搐。
黑色的纳米纤维像是有生命的毒蛇，从手腕处一直蔓延到肘关节，深深扎进肌肉组织。它们不再是覆盖层，而是变成了血管和神经的替代品。
“警告：核心温度过高。”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建议立即执行‘干湿分离’程序，以维持系统稳定。”
严七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吼。
他不想分离。
他想活下去。
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是中枢下达的命令，也是苏曼通过远程指令强制激活的“燃料阀”。
在他的体内，某种阀门被拧开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泵出，沿着那些黑色的纳米管线奔涌。那不是血液，是高浓度的生物质能。
它在燃烧。
他在燃烧。
“该死……”
严七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左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手持终端。
屏幕碎裂了一角，但还能用。
他必须切断连接。
只要断开与中枢的物理链路，就能暂时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老陈教他的规矩。
“机器坏了可以修，人坏了只能换。”
老陈总是叼着那根廉价的卷烟，眯着眼说，“记住，小子，别信系统的KPI。系统只看效率，不看人命。”
当时严七以为这只是个退休机械师的牢骚。
现在他知道，那是保命符。
他看向不远处的三号智能回收桶。
它静静地立在雨幕中，桶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那是这六天来，它经历的所有痛苦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它渗出第一滴温热血液。
第二章，血液混合雨水变成粉色泡沫。
第三章，泡沫中浮现半张人脸轮廓。
第四章，人脸开始发出微弱求救。
第五章，桶身膨胀出现裂纹。
第六章，裂纹扩大，露出桶内被压缩的完整活人尸体。
而现在，第七章。
桶盖突然弹开了一条缝。
没有预想中的喷射物。
只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淌出来。
它没有流向低洼处，而是逆着重力，像有意识一样，蜿蜒爬向严七的方向。
严七瞳孔收缩。
这不是泄漏。
这是召唤。
血在指引方向。
它在告诉他，哪里是出口，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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