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三号智能回收桶的脊背滑落,在金属表面拉出浑浊的泪痕。
严七没有立刻去擦那滴血。他盯着那滩粉红色的泡沫,瞳孔微微收缩。血液混合了雨水,粘稠度正在降低,但气味却变得更加浓烈——不是铁锈味,而是一种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皮革的甜腥气。
这种气味他闻过。
在地下黑市的医疗废弃物处理区,那些被非法切割、尚未完全死亡的“捐赠者”身上,就会散发出一样的味道。
系统判定逻辑很简单:含水率超过60%,归入有害物;温度高于37度,视为生物活性物质。如果继续渗血,三号桶会被自动识别为“高活性有机污染”,触发紧急压缩程序。
那样,里面的人就死了。
严七抬起手腕,终端屏幕上的时间跳动至23:51。
还有九分钟。
他必须让桶内的压力降下来,或者,让系统的传感器“瞎”掉。
他看向头顶那只悬浮的红色摄像头。它像一只冰冷的独眼,正以每秒三十帧的速度扫描着桶身的每一寸金属。红光扫过之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中疯狂刷屏:【湿度:82%】【温度:38.5℃】【成分:未知有机物】。
只要湿度降到60%以下,或者温度低于35℃,分类算法就会陷入短暂的迟疑,从而暂停压缩指令。
严七从工具包里掏出一罐工业级吸湿剂。这是用来清理油污的,吸水性极强,但代价是会释放低温气体。
他拧开盖子,准备将粉末撒向桶身排水口附近的缝隙。那里是热量积聚的核心区域。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罐盖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雨夜的寂静。
“严七。”
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调,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严七的手僵在半空。他没有回头,只是缓慢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慌乱从未存在过。
苏曼站在巷口。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风衣,手里拿着一块透明的数据板。两名穿着灰色制服的助手跟在她身后,手中提着便携式检测仪。
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雨幕,落在严七手中的吸湿剂罐上,然后缓缓上移,定格在那张沾满血迹的告示牌上。
“你在做什么?”苏曼问。
“例行维护。”严七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机械般的刻板,“三号桶排水口堵塞,导致内部压力异常升高。我正在尝试物理疏通,防止溢流。”
“物理疏通?”苏曼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水洼中激起一圈涟漪,“根据《城市清洁法》第42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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