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5。
地下四层，生物发酵池上方平台。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喘息。
关铭站在护栏边。
手里攥着那把绝缘撬棍。
他的制服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李强碎纸机里带出来的。
温热早已冷却，变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指尖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以及一种更深层的、被系统吞噬后的虚无感。
他低头看向发酵池中央。
那里漂浮着一团灰白色的肉块。
那是李强。
或者说，是李强剩下的部分。
在肉块旁边，有一只手。
那只手死死抓着池壁上的检修格栅。
指甲翻起，露出鲜红的指骨。
手腕上，戴着一只灰色的制服袖章。
袖章破损严重，边缘焦黑，像是被强酸腐蚀过。
但款式和邓主管的一模一样。
关铭盯着那只袖章。
瞳孔收缩。
他在上一章看到这只手沉入漩涡时，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为什么受害者的袖章，会和高阶管理者的同款？
这不合逻辑。
除非……
“滴——”
终端屏幕亮起红光。
《第7号废弃物分类手册》更新提示。
原本盖在李强尸体上的【已销毁·无价值残渣】红章，正在闪烁。
系统判定出现异常。
生命体征残留：3%。
警告等级：从‘普通垃圾’升级为‘待复核’。
关铭咬紧牙关。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生命体征归零，一切结束。
但只要还有3%，他就必须重新处理。
而这一次，不能再靠运气。
他必须确认那只手的身份。
确认那个袖章的秘密。
否则，邓主管随时可能下来审计。
一旦审计发现‘未完全销毁’，等待他的不是开除。
而是成为新的‘实验耗材’。
关铭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他调整呼吸频率。
将心跳压制到每分钟60次以下。
这是他在清洁工培训中学到的第一课：
情绪波动会影响操作精度。
精度决定生死。
他拿起撬棍，探出护栏。
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刺耳。
尖锐。
像是在嘲笑他的多此一举。
02:28。
关铭悬停在发酵池上方三米处。
下方是翻滚的黑色污泥。
强酸性液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腐蚀着任何落入其中的有机物。
那只手就在污泥表面漂浮。
随着气泡的涌动，微微抽搐。
神经纤维网络裸露在外，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关铭伸出左手。
戴着绝缘手套。
但他能感觉到手套传来的微弱电流刺痛。
那是神经纤维释放的生物电。
极其敏感。
只要触碰，就会引发痉挛。
高压电流会顺着手臂，击穿心脏。
但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拿到袖章上的信息。
哪怕只是名字缩写。
或者工号。
关铭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李强昏迷前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
还有绝望。
他想起了李强最后说的话：
“别碰它……那是陷阱……”
当时关铭以为李强是在说碎纸机。
现在他才明白。
李强说的是这只手。
或者是，这只手背后的人。
关铭睁开眼。
眼神空洞。
他没有犹豫。
右手猛地挥下。
撬棍尖端精准地刺入污泥，勾住那只手腕。
拉力。
巨大的拉力。
“滋啦——！”
神经纤维断裂的声音。
像是烧红的铁丝划过玻璃。
关铭的身体剧烈晃动。
绝缘手套瞬间冒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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