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4。
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频轰鸣像某种巨兽的呼吸，在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下回荡。
关铭的手指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低温导致的肌肉痉挛。
他站在通往主管办公室的防爆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台改装过的扫描仪。
屏幕上的波形图已经消失了，但那个频率——75次/分钟——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李强还活着。
或者说，李强的某些部分，以另一种形态“活”着。
那团被邓国强喝下去的肉核，并没有死。
它在吸收糖分后，发出了与生前完全同步的生物电信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系统判定它死亡的标准失效了。
意味着《第7号废弃物分类手册》里的定义，在这个深夜，出现了裂痕。
关铭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他必须进去。
销毁证据。
或者，至少确认那滩“残渣”到底去了哪里。
他抬起左手，将员工卡贴在门禁感应区。
红灯闪烁。
【权限验证中……】
机械女声冰冷地播报。
关铭屏住呼吸。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情感层面的东西。
只关注数据。
心率：110。
体温：36.8℃。
皮质醇水平：未知。
只有当身体变成一台机器，才能在这座由规则构成的监狱里存活。
门内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绿色。
【滴。】
液压锁解开。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昂贵的皮革气息。
这与外面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关铭迈步走入。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邓国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
他正在擦拭那块锃亮的平板。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听到脚步声，邓国强没有回头。
他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平板轻轻放在桌面上。
“关铭。”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你迟到了三分钟。”
关铭停下脚步，站在门口。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邓国强转过身，灰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关铭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的右手上。
那里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血迹。
“你在处理废弃物时，遇到了困难？”
邓国强问。
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关铭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密封袋。
袋子鼓鼓囊囊，隐约透出一种不自然的形状。
那是李强的残骸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关铭感到喉咙发干。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被记录。
办公室角落里的摄像头红光微闪。
那是最高级别的监控。
任何违规操作，都会成为邓国强晋升路上的垫脚石。
而关铭，只是垫脚石下面的一粒灰尘。
“说话。”
邓国强敲了敲桌子。
“根据《第7号废弃物分类手册》第4章第2节，所有异常事件必须在发生后的五分钟内上报。你现在已经超时了。”
关铭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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