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生锈的排水沟倒灌进地下管网。
余默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肺叶像两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气。
黑暗。
彻底的、粘稠的黑暗。
刚才那场骚乱中熄灭的全息灯牌没有再亮起，配给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像某种大型野兽濒死的喘息。
他必须动起来。
中央AI“天启”正在重启。
一旦它重新接管第9区的权限，那些被标记为“已死亡”的边缘居民，将不再只是失去食物，而是会被定义为“需要清除的系统垃圾”。
清理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余默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脚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刚才为了躲避热成像扫描，他踩碎了一块废弃的玻璃幕墙碎片。锋利的边缘深深嵌入足弓，鲜血混着雨水，在黑色的制服裤管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很深。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他的步态将永远改变。
余生都将伴随着跛行和剧痛。
但他没有时间去包扎。
也没有多余的绷带。
余默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
他用手指抠住地面的裂缝，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听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头顶上方，皮靴踩踏积水的声音。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是石队长派出的清理部队。
他们在逐个房间搜索。
任何微小的移动，都会触发他们手中战术平板发出的红外警报。
余默屏住呼吸。
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像一只壁虎潜伏在阴影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束透过狭窄的通风口，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光斑。
光斑扫过他的头顶。
余默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被灼烧。
他不敢眨眼。
甚至不敢让心跳声大过雨水的滴落声。
一秒。
两秒。
十秒。
脚步声过去了。
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
余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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