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新上海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
秦默贴在通风井狭窄的金属壁上,橡胶手套下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听着上方传来的沉重脚步声,那是袁主管的靴底碾过积水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
陈远蜷缩在他身后,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
那具瘦弱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浸透了粗糙的工作服。
血迹。
在这个一尘不染、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垃圾处理中心,血液是最高级别的污染。
也是无法抹去的物理证据。
「别动。」
秦默的声音低哑,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单。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金属探针轻轻抵住通风口的格栅锁扣。
探针尖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这是他从碎纸机里拆下来的备用电源模块改装的。
此刻,它正试图欺骗周围的传感器。
头顶的红色监控探头缓缓转动,红色的扫描线扫过秦默的后背。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上的警告数字跳动了一下,随即熄灭。
电力波动。
暴雨引发的电压不稳,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
秦默松了一口气,但心脏依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必须快。
凌晨四点交接班前,如果陈远不能进入旧城区的废弃管道网络,等待他的就是焚化炉。
而在那之前,袁主管会先确认“冗余”是否已被清除。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陈远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破碎在黑暗里。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无法思考。
秦默转过身,借着应急灯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室友伤口的位置。
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边缘还在向外渗着鲜红的血珠。
那不是机器造成的。
那是上一任清洁工老赵留下的“礼物”。
秦默记得老赵失踪前,曾在垃圾袋上写过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疯话。
现在,秦默终于看懂了。
那不是涂鸦。
那是求救信号。
也是《废弃物分类手册》第42条最残酷的注脚。
「闭嘴。」
秦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油污的止血棉,粗暴地按在陈远的伤口上。
动作很重,疼得陈远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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