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腥气。
裴寂趴在回收车底盘下方的维护通道内。
这里狭窄得令人窒息，头顶是冰冷的金属底板，脚下是浑浊的污水。
雨水顺着底板的缝隙滴落，砸在他的后颈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脸颊上。
那张《严禁丢弃活人》的红色标签，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纸片。
它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紧紧吸附在他的颧骨上。
指尖触碰到边缘时，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有节奏的搏动。
咚。
咚。
那是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是某种电子信号的脉冲？
裴寂不知道。
他只记得戴队长那句颤抖的话：「它是活的……」
以及刚才在暴雨中，标签接触戴队长手套时泛起的蓝光。
那光芒不是反射光。
而是从标签内部渗透出来的生物荧光。
这意味着，这张标签不仅仅是用来标记“废弃物”的标识。
它是一个接口。
一个能够读取生命体征，甚至可能操控底层系统的生物芯片载体。
裴寂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必须利用这个接口。
回收车的核心压缩板即将启动。
一旦启动，整个老城区的生物残留将被压成立方体状的垃圾块。
他不想成为其中一块。
哪怕那块垃圾上贴着他的脸。
裴寂伸出左手，摸索着前方昏暗管道中的管线。
橡胶管、钢缆、还有那些裸露在外的液压阀。
他的手指在一处生锈的阀门上停住。
这是主液压系统的压力调节阀。
如果切断这里的信号输入，压缩板的动力源就会失效。
或者更糟——触发紧急清洗程序，将内部的污染物冲刷干净。
无论哪种结果，都能争取到时间。
但首先，他要进去。
裴寂撑起身体，向阀门爬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阀门旋钮的瞬间。
头顶的金属底板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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