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
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腐烂有机质的混合气味，粘稠得让人窒息。叶尘推着那辆生锈的金属推车，轮子在积水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阿默蜷缩在车厢角落，那双荧光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闪烁的红色警示灯，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别动。”叶尘低声说道，声音冷硬如铁，“保持静止，你的体温会干扰热成像扫描。”
范督察站在十米外的控制台上，黑色的雨衣滴水未沾，手里那发光的平板终端正投射出一行行刺眼的红光。那是《城市废弃物处理条例》第73条修正案的核心条款，此刻正以高亮状态悬浮在半空，成为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前状态：系统强制执行中。剩余时间：08分42秒。】
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红色的光芒映照在范督察冷漠的脸上。他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表演。
“叶尘，”范督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金属的回响，“根据73条修正案第三款，无主废弃物必须在发现后十分钟内完成分类投放。你现在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拖延处置流程’。”
叶尘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推车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作为资深清洁工，他对这套系统的每一个漏洞都了如指掌。他知道范督察想要什么——不是效率，而是服从。
“正在执行预处理程序。”叶尘淡淡地回答，“湿度过高，直接压缩会导致液压阀堵塞。我需要先进行脱水分离。”
这是谎言，也是技术术语堆砌出的障眼法。真正的排水系统早在半小时前就因暴雨过载而瘫痪，所谓的“脱水”根本无从谈起。但范督察需要的是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维持权威、继续观察的理由。
范督察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仪表盘。“批准。但你只有五分钟。如果超时，系统将自动启动强制清理协议。”
随着他的指令，控制台上的红灯变得更加急促，像是在倒数生命的倒计时。
叶尘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的冷空气。他转身走向旁边的排污格栅，那里通向城市的地下管网。按照常规流程，这里应该是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但今晚不同。暴雨导致上游水位暴涨，污水倒灌的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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