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燃烧后的余烬气息。
这种味道让任远感到生理性的不适,但他没有皱眉。
作为系统管理员,他习惯在混乱中寻找秩序,就像在杂乱的代码堆里找出那个导致崩溃的异常变量。
此刻,他的目光锁定在三米外的一辆黑色无牌轿车上。
车身被雨水打湿,像是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野兽。
余刚站在车尾,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
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口处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烟渍。
任远从阴影中走出,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迟到了。”
任远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温水里。
余刚回过头,脸上挂着那种圆滑而虚伪的笑容。
他并没有因为被拦截而感到惊慌,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任经理,”余刚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慢,“这么晚了,还在公司逗留?看来你对工作的热情,比任何人都要高啊。”
任远没有接他的话茬。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陈默的工牌。
塑料外壳已经磨损,边缘有些发白,那是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
工牌上的照片里,陈默笑得温和无害。
但现在,这张卡片承载的重量,远超它物理质量本身。
“今天早上八点零五分,”任远直视着余刚的眼睛,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数据点,“档案室的门禁系统记录了一次生物识别验证。指纹匹配成功,权限通过。”
余刚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游离,被任远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是破绽。
“所以,”任远继续说道,将工牌在指尖轻轻转动,“如果你说陈默已经死了,那么今天早上的打卡记录,是谁刷的?”
停车场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
余刚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任远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以及远处排水沟里水流涌动的声响。
然后,余刚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任经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余刚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
“陈默确实已经不在了。这一点,公司的HR部门、法务部门,甚至警方,都有备案。”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任远。
那股廉价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刺鼻且令人作呕。
“至于早上那个打卡……”
余刚耸了耸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也许是系统Bug吧。毕竟,你们IT部门维护的系统,漏洞也不少。”
任远冷冷地看着他。
他知道余刚在撒谎。
生物识别验证不是简单的密码输入,它需要活体的虹膜或指纹特征。
如果是尸体,或者是伪造的硅胶指模,在高压传感器下很难做到天衣无缝。
除非,操作者非常了解系统的底层逻辑,并且知道如何绕过某些校验机制。
而余刚,正是陈默生前的合伙人,也是唯一知道这些细节的人。
“系统Bug?”
任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如果真的是Bug,为什么偏偏发生在陈默‘死亡’后的第一天?”
“为什么偏偏是在他所有的数字身份都被注销之后?”
任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在查日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早上八点的打卡记录,虽然通过了验证,但在后台数据流里,它的哈希值出现了一次微小的偏移。”
“这种偏移,通常只出现在数据被二次篡改的情况下。”
余刚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任经理,你这是在暗示我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吗?”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要知道,在这个公司里,想要查清每一行代码背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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