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冷气顺着任远的后颈往里钻。
他盯着投影仪上那张模糊的黑白截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哒、哒、哒。
节奏很快，像极了此刻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林专员，”任远没有抬头，声音冷硬得像块冰，“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火化场的监控录像，会在09:15到09:25这十分钟里，出现‘信号干扰’？”
坐在对面的林婉脸色苍白。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HR部门统一配发的黑色中性笔，笔帽上印着公司的Logo。
但此刻，那支笔被她捏得变了形。
“任经理……”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慌乱，“是系统故障。真的，我查过了日志，那天上午市电网波动，导致备用电源切换延迟了整整三分钟。火化场那边的服务器自动进入了保护模式，录像是真的丢了。”
“保护模式？”
任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林婉，你是做HR出身的，不是做IT运维的。”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笔尖划过白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电容式传感器对湿度敏感，但硬盘存储不受电磁波动影响。除非有人物理拔掉了硬盘，或者人为删除了数据段。”
他转过身，盯着林婉的眼睛。
“你是在告诉我，一个正常的商业火化流程，会因为三分钟的电网波动，就恰好丢失死者身份确认的关键十分钟？而且，这十分钟，正好够一个人完成从‘活体’到‘灰烬’的身份置换？”
林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的眼神游离，不敢与任远对视。
任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在心里快速构建模型。
林婉的恐惧，不是来自技术漏洞，而是来自某种被揭穿的羞耻感。
或者说，是共谋后的恐慌。
“还有，”任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陈默的工牌，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工牌边缘已经磨损，芯片区域那道划痕清晰可见。
“这张工牌，昨晚出现在档案室的碎纸机旁。上面写着‘跑’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如果陈默真的在早上八点打卡上班，那么这张工牌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二层？如果陈默今天早上没来上班，那么是谁在早上八点，用他的指纹，刷开了数据中心的门禁？”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我……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按照余总的意思，签署了入职审核通过的文件……我以为只是走个流程……”
“余总？”
任远冷笑一声。
“余刚？”
提到这个名字，林婉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是陈默的合伙人，也是这次项目的甲方代表。他说……他说陈默家里出了急事，需要请假，但为了不影响项目进度，希望我们能配合完成一些形式上的手续……”
“形式上的手续？”
任远感到一阵荒谬。
“你是说，余刚让你伪造了一个已故员工的在职状态，以便继续冒用他的身份进行内部操作？”
“不！不是伪造！”林婉急忙辩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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