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市第一看守所,羁押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是一只濒死的苍蝇在撞击玻璃罩。
常默坐在铁桌前,双手交叠放在冰冷的桌面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这是审计师的习惯,为了在翻阅海量凭证时不划破纸张,也为了在敲击键盘时保持绝对的精准。
对面坐着的是他的律师,张维。
张维穿着那件穿了五年的灰色西装,领口有些发皱。
他不敢看常默的眼睛,只是频繁地整理着面前那份薄薄的卷宗。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
“常先生,”张维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陆沉那边的律师团已经介入了。”
常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眼。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们提交了新的证据,”张维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证明你非法入侵公司服务器,且涉嫌盗窃商业机密。赵刚的死……警方初步认定为突发疾病,与你无关,但你的行为构成了妨碍公务。”
“所以?”常默问。
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地上。
“所以他们建议我,申请取保候审。”
张维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犹豫,“只要签署这份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部分违规操作,放弃追究陆沉的责任,你可以先出来。”
常默盯着张维。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时间。
距离赵刚死亡,已经过去十八个小时。
距离定时发送程序的截止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如果现在妥协,证据链就会断裂。
陆沉会销毁所有云端备份,林小满……那个前台女孩,此刻正独自面对陆沉派来的清理者。
“张律师,”常默打断了他,“赵刚生前委托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张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核实工作异常。”常默淡淡地说,“防止他的家人被扣上失职的帽子。”
“但这和你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张维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躁,“常先生,你现在是在坐牢!你需要的是自由,而不是一个死人的清白!”
常默身体前倾,拉近了与张维的距离。
那股压迫感让张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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