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
雨还在下。
云海市CBD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混凝土墓碑，沉默地矗立在黑暗里。
常默躲在三楼的消防楼梯间。
这里没有监控死角，只有潮湿的霉味和远处空调外机的轰鸣。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手机连接着赵刚生前留下的云端备份服务器。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确认。”
常默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第一条线索：怀疑。
现在变成了第二条：确认。
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对比图。
左边是陆沉发给HR部门的“正常考勤报表”，右边是赵刚备份的原始日志。
两者之间，有一处微小的偏差。
2023年11月4日。
陆沉的报表显示：全员在岗，无异常。
但赵刚的原始日志显示：那天晚上，公司服务器进行了三次非计划内的重启。
每次重启的时间，都精准地卡在财务系统自动结算的瞬间。
这不是漏洞。
这是精心设计的“时间窗口”。
有人利用系统重启的几秒钟空白，修改了底层代码，让虚假的出勤记录覆盖真实的缺勤记录。
每一笔被掩盖的旷工，背后都对应着一笔流向不明账户的资金。
常默盯着那行绿色的代码。
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赵刚不是死于裁员。
他是死于看见了账本。
陆沉不仅是执行者。
他是整个造假链条的组织者。
常默合上手机。
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这条证据链完整，足以把陆沉送进监狱。
但他还需要最后一块拼图。
赵刚生前说过，陆沉收买高层的铁证，藏在公司的通风管道里。
那是赵刚最后的保险。
也是常默此刻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一部备用机。
屏幕上闪烁着林小满的名字。
常默接起电话。
“常……常先生？”
林小满的声音在发抖。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我家里进人了。”
“什么？”
常默眉头微皱。
“我的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
林小满语速极快，带着哭腔。
“但是……但是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多了一个陌生的APP。”
“我删不掉它。”
“它一直在录音。”
常默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监听软件。
陆沉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你报警了吗？”
常默问。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报……报了。”
林小满哽咽道。
“警察说……说是恶作剧。因为……因为我最近总是神经过敏。”
常默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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