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
雨还在下。
云海市老城区的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这座城市的肌理。
常默站在“幸福里”小区那栋待拆迁的公寓楼下。
抬头看。
三楼的那扇窗户,黑着。
但窗缝里透出一丝极微弱的红光。
那是红外感应器的待机灯。
陆沉动作很快。
他在封锁B2机房的同时,已经接管了陈远生前的住所。
将其作为临时储物间,清理掉所有可能引起联想的物品。
常默拉高了风衣领口。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砸在脚边的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没有打伞。
也不需要。
在这个时间点,没人会关心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他绕到楼后。
消防通道铁门锈迹斑斑。
锁扣早已损坏,只要用力一推,就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常默没有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撬棍。
动作轻缓。
像是给病人听诊。
咔哒。
锁舌弹开。
他闪身进入黑暗。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混合着潮湿的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气息。
这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也是陈远死前三年的味道。
常默的脚步很轻。
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他的呼吸被刻意压低。
胸腔起伏的节奏,与窗外的雨声同步。
一步。
两步。
三楼到了。
那扇红色的光,来自走廊尽头的一盏应急灯。
虽然微弱,但在黑暗中却显得异常刺眼。
常默贴在墙壁阴影里。
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门缝隙,向内窥视。
屋内灯火通明。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在忙碌。
他们戴着白手套,将一个个纸箱从房间里搬出来。
箱子上贴着封条:【废弃物品】。
而在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背对着门口。
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正在核对。
是陆沉安排的便衣保镖。
名叫赵虎。
前特警,因违纪被开除,现在专门替人干这种脏活。
常默认识他。
三年前,陈远出事那天,赵虎也在现场。
只不过,当时他是保安队长。
而现在,他是清道夫。
常默的目光扫过房间内部。
这里已经被翻得底朝天。
书架上的书被扔了一地。
电脑主机被拆走。
甚至连墙皮都被抠掉了几块。
他们在找什么?
账本?
硬盘?
还是那本笔记?
常默记得,陈远在离职前,曾给他发过一条加密邮件。
附件是一个坐标。
以及一行字:【真相在记忆最深处,而非数据里】。
记忆。
纸质记忆。
常默的视线锁定在房间角落的一张老式书桌旁。
那里有一个嵌入墙体的暗格。
位置隐蔽,只有熟悉陈远生活习惯的人才会知道。
赵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看向门口。
眼神锐利如刀。
“继续。”
他低声吩咐手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手下们加快了动作。
纸箱堆叠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常默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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