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写字楼外墙的玻璃幕墙疯狂滑落，像无数条扭曲的蛇。
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
常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满地散落的线缆。
这里不是普通的档案室。
这里是云海集团的核心数据中心机房。
也是赵刚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常默的脚步很轻，鞋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记得陆沉刚才切断的是大楼的主电源。
但这里的备用发电机还在运转。
因为这里存着公司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常默走到一排排黑色的机柜前。
空气中有一股焦糊味。
不，不是焦糊味。
是高温过后的塑料融化味。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
灰尘上有一串脚印。
很小，很乱。
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慌中奔跑留下的痕迹。
但这脚印的方向，指向了机房最深处的一个独立隔间。
隔间的门虚掩着。
常默推开门。
里面没有服务器。
只有一张办公桌，和一台改装过的终端机。
那台终端机的外壳被拆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电路板。
一根粗大的数据线直接插入了主服务器的核心接口。
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上面跳动着绿色的字符。
【打卡成功：赵刚】
【时间：07:30:15】
【状态：在职】
常默盯着那个时间。
昨晚火化炉的温度高达一千度。
赵刚的骨灰应该已经装进了盒子。
但现在，系统里还活着一个“赵刚”。
而且，这个“赵刚”正在每半小时向云端上传一份加密数据。
这就是陆沉说的“鬼”。
不是鬼魂。
是一台机器。
一台被精心伪造成人类行为的自动化程序。
常默走近终端。
他发现终端旁边放着一支黑色钢笔。
笔帽没盖。
笔尖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那是陆沉的笔。
常默拿起笔，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代码行。
代码的逻辑很简单，也很残忍。
它模拟了赵刚的生物特征。
虹膜扫描、指纹按压、甚至心跳频率。
所有数据都被算法完美复刻。
只要有人输入指令，这台机器就会替死者完成一天的工作。
而上传的数据，正是陆沉用来填补财务漏洞的假账。
赵刚发现了这一点。
所以他备份了证据。
然后被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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