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新沪市的脊梁上。
宋默推开第9区清洁工宿舍那扇变形的铁门时，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合成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发出濒死的滋滋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像极了一条被折断的脊椎。
他没有开灯。长期在地下管网作业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对黑暗有着近乎病态的依赖。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脆弱的神经末梢上。
302室。江海的房间。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机械弹子锁，因为常年缺乏润滑，转动时需要极大的扭矩。宋默握住把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咔哒一声轻响，在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在他耳中却如惊雷。
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江海。
只有那张熟悉的折叠桌，上面摊开着那张沾血的排班表。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滴落在纸面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宋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眯起眼睛，瞳孔在昏暗中迅速收缩，捕捉着房间内每一处细微的变化。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电离气味，那是高功率生物抑制剂注射后留下的特有味道——焦糊中带着甜腥。
江海来过这里。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宋默迈步走进房间，鞋底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黏腻声。他走到桌前，目光锁定在那张排班表上。
原本清晰的字迹此刻更加模糊，雨水侵蚀了表层墨水，露出了底下更深层的红色印记。那不是普通的血迹，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生物荧光染料，只有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才能显现出完整的轮廓。但在昏暗的自然光下，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像是一块干涸已久的伤疤。
宋默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他没有触碰，而是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微电流。江海的手腕内侧植入了一个皮下芯片，用于监控生命体征和发放抑制剂。当芯片过载或受到剧烈冲击时，会释放出一股短暂的电磁脉冲。
这股脉冲虽然微弱，但对于长期接触各类电子垃圾、对电磁场异常敏感的宋默来说，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明显。
“他在害怕。”宋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铁皮。
他拿起那张排班表。纸张沉重且湿润，纤维已经软化，稍微用力就会撕裂。但他拿得很稳，拇指轻轻摩挲着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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