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混合着腐烂有机物酸臭与高浓度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死死堵住陆沉的口鼻。液压泵在头顶发出濒死般的喘息，每一次震动都让车厢壁上的冷凝水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滴答”声。
陆沉没有动。他靠在冰冷的车门内侧，目光穿过黑暗，锁定在那张被雨水打湿、贴在门板内侧的红色标签上。
「严禁丢弃活人」。
七个黑体字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是旧时代的产物，是《生物危害处理条例》颁布前，用于标记高危传染性样本的警示标。而在新的《城市清洁法》里，这种标签早已被废弃，取而代之的是电子芯片追踪码。
但程远看不见。或者说，程远选择性地忽略了它。
因为对于监管官来说，只要系统显示“已清运”，一切就合规。至于这辆车里装的是什么，是标准废弃物，还是被错误标记的生命，并不在他的绩效考核范围内。零误差的清运率，才是他唯一的信仰。
陆沉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
十年前，他也曾见过这样的标签。只不过那时，标签下面躺着的不是流浪者，而是一个只有七岁的女孩。她的母亲把她扔进了第七区的垃圾站，理由很简单：多余的人口，多余的负担。
陆沉当时撕下了那张标签，把女孩藏进了自己的防护服夹层。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规则是可以被撕碎的。
代价是沉重的。他失去了晋升机会，背上了违规操作的污点，甚至差点被送进劳改营。但他活下来了。女孩也活下来了，虽然她后来死于一种新型流感，但在那个暴雨夜，她是活的。
今晚，同样的戏码即将重演。
「陈默。」陆沉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锈。
陈默缩在车厢角落，浑身发抖。他看着陆沉，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绝望中的希冀。「沉哥……程远马上回来。如果让他发现这里有人，我们俩都得完蛋。我会被送去‘再教育’，你会被吊销执照。」
「闭嘴。」陆沉打断他，「去检查通风口。我要确认里面的气体浓度。」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向车厢深处的通风管道口。他的动作慌乱却急切，因为他知道，如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