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风，带着诏狱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从甬道尽头的石缝里挤进来。
邵明远醒来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不是那种被冷水浸透的凉，而是像握着一块刚出炉又迅速冷却的铁，烫过之后留下的麻木与刺痛。
他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石面。
视野里是一片昏暗。
只有远处宫门方向，隐约传来沉闷的钟声。
咚。
咚。
那是皇帝驾临的信号。
意味着所有解释权，都将收归帝王一人。
也意味着，这里不再是大明的律法之地，而是皇权的私产。
“醒了？”
一个冷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看守的锦衣卫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们似乎在看戏。
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户部主事，如何在绝望中挣扎。
邵明远缓缓抬起头。
脖颈僵硬，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他的目光越过锦衣卫的刀锋，落在对面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墙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他刚才咬破手指，用最后一点力气写下的东西。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鬼画符。
但每一笔，都嵌进了石缝里。
“邵主事，”锦衣卫统领皱了皱眉，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绣春刀，“柳大人吩咐，把你送进去。别弄脏了路。”
邵明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行字。
那是父亲留下的线索。
也是他最后的证明。
墙上的血字只有五个：
圣印云纹。
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死死钉在这面墙上。
锦衣卫统领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
他的眼神变了。
从冷漠变成了警惕，甚至是一丝慌乱。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这是什么意思？”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邵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彻骨的寒冷。
“你们看不懂吗？”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不是涂鸦。”
“这是供词。”
锦衣卫统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纹。
当今圣上的私印纹路。
如果这行字传出去，哪怕只有一眼，就足以让柳世安满门抄斩，让整个户部天翻地覆。
因为内库亏空，根本不是什么贪腐那么简单。
那是皇帝默许的窟窿。
是为了填补东宫的亏空，为了平衡朝堂势力，而精心设计的局。
父亲发现了这个秘密。
所以父亲必须死。
现在，轮到邵明远死了。
“烧了它。”
锦衣卫统领低声喝道。
身后的两个锦衣卫立刻掏出火折子。
火焰跳动，映照着他们狰狞的脸。
邵明远看着那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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