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黑风岭的夜,被雨水浇得透湿。
姜明远靠在潮湿的车厢壁上,听着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像极了无数细碎的鼓点,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他刚才故意咬破舌尖,混着苦药汁吐出来的。
为了这口“血”,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赵三站在车厢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雨水顺着灯笼罩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赵三的目光死死盯着姜明远,眼神中透着怀疑与警惕。
“姜大人,”赵三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带着几分冷硬,“您这病,似乎有些古怪。”
姜明远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喘息着,手指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在等。
等那个红灯笼的信号。
第一章时,那枚赤金三司会审火漆印完好无损地夹在账本第42页,象征着证据的完整与权力的封闭。
第二章,姜明远指尖摩挲出裂痕,暗示真相初现端倪。
第三章,闵政手下强行撕下导致边缘破损,暴力介入打破了平衡。
第四章,放入公文袋时沾上灰尘,证据陷入混乱与污浊。
第五章,闵政本人捏碎在掌心化为粉末,权力试图彻底抹杀痕迹。
而此刻,第六章。
那些粉末并未消失。
它们散落在刑部大堂的地砖缝隙中,彻底隐入黑暗。
但姜明远知道,灰烬之下,仍有余温。
就像这黑风岭的暴雨,冲刷不掉所有的罪证,只会将它们埋得更深。
赵三走近了一步。
靴底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明远的命门上。
“统领若是不放心,不妨搜一搜。”
姜明远终于开口。
声音轻细,平稳得像在读一本枯燥的账目。
他用询问句掩盖威胁,语调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赵三眯起眼睛。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是户部尚书闵政的亲信,掌握着户部的人事任免权。
在他眼里,姜明远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搜!”
赵三一声令下。
两名押送的衙役立刻上前,粗暴地翻检姜明远的衣物。
衣襟被扯开,腰带被解下。
姜明远闭着眼睛,任由他们摆布。
他的身体冰冷,心跳却剧烈加速。
鞋底!
密信藏在赵三的鞋底,而不是他的。
但他必须让赵三相信,他想销毁的是自己的罪证。
只有这样,赵三才会放松对鞋底的警惕,转而关注他的身体。
这是一步险棋。
也是一步死棋。
衙役们翻遍了姜明远的全身,除了几件换洗的旧衣和一枚普通的玉佩,什么也没找到。
“统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