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法司大堂，肃杀之气如铁桶般严密。
深秋的寒意透过雕花窗棂渗入，却压不住堂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刑部尚书宋廷显端坐于右侧高位，一身绯色官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指尖把玩着一枚火漆印模，动作闲适，仿佛这并非决定生死的公审，而是一场寻常的茶叙。
左侧，大理寺少卿余慎之静立。
他没有看宋廷显，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枚被红绸包裹的“赤金蟠龙火漆印”上。
那是昨夜暴雨中，他从证物房带出的关键物证。也是今日早朝定谳的核心依据。
“余大人，”宋廷显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长者的关怀，“时辰已到。陛下圣意已决，谋逆案证据确凿，为何还要在此拖延？若是为了博取‘审慎’之名，也不必以人命为戏。”
余慎之停顿半秒。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红绸边缘，指腹传来粗糙的颗粒感。
那种触感，像极了灰烬。
“宋尚书说笑了。”余慎之的声音冷硬，没有起伏，“程序未毕，何来定谳？若连证物真伪都未厘清，便急着杀人，这大明的律法，怕是要改换了。”
堂下，御史台官员面面相觑。
京兆尹王捕头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余慎之在做什么——他在赌，赌宋廷显不敢让真正的验尸官和老匠人当众对质。
“荒谬！”一名御史出列，厉声喝道，“火漆印乃内库贡品，封泥完好，印文清晰，岂容你信口雌黄？”
余慎之抬起眼，看向那名御史，又缓缓转向宋廷显。
“贡品？”
他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内库贡品的火漆，用的是南海进贡的蜂蜡，混合朱砂与沉香，气味醇厚，质地细腻。一旦冷却，坚硬如石，绝无杂质。”
余慎之伸手，解开红绸。
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暴露在众人眼前。蟠龙昂首，金鳞闪烁，威严庄重。
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跳动发出的噼啪声。
宋廷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余大人想说什么？”
余慎之没有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白瓷盘，盘中盛着清水。
他将那枚火漆印轻轻放入水中。
并没有立刻融化。
但几秒钟后，水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不属于蜂蜡的油膜。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气味弥漫开来。
不是沉香的清雅，也不是朱砂的腥甜。
而是一种……焦糊味。
混杂着某种特定植物燃烧后的苦涩气息。
“这是什么味道？”余慎之问。
宋廷显眉头微皱：“余慎之，你这是在故弄玄虚。火漆入水，自然会有浮油。”
“不。”余慎之摇头，目光如刀，直刺宋廷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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