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雨势未减。
余慎之立在刑部衙门侧面的甬道里，蓑衣上的水珠顺着帽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并未直接闯入正堂，而是绕到了后院的档案库区。这里地势低洼，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墨锭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大理寺少卿余慎之，从五品官阶，此刻却像个窃贼般蜷缩在阴影中。
他的袖中，那枚被撕下的“赤金蟠龙火漆印”紧紧贴着胸口，隔着两层丝绸，依然能感觉到它冰冷的硬度。这是唯一的筹码，也是催命的符咒。
赵四蹲在档案室后门的墙根下，手里攥着一串钥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浑身湿透，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人……”赵四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不行啊。刑部尚书宋廷显今晚亲自下了令，说是要‘封存’所有与谋逆案相关的卷宗。门锁是双重的，内锁外锁，我就算有钥匙，也开不了那个铜芯。”
余慎之没有看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扇厚重的榆木门板。
“打开。”他只说了两个字。
“可是……”赵四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王捕头的人就在隔壁库房盯着呢！要是动静大了，咱们谁都跑不掉。大人，咱们不能走程序吗？明天早朝……”
“没有明天了。”余慎之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现在不走这一步，明天站在午门外被拖出去砍头的，就不是那个谋逆案的嫌疑人，而是你，和我。还有柳氏。”
提到柳氏，赵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知道余慎之在说什么。那位藏在城外破庙里的遗孀，是翻案的关键证人。如果今夜拿不到确凿的证据链，宋廷显就会以“证据不足、疑罪从无”为由，草草结案，或者更狠毒地——制造意外，让证人消失。
赵四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手，将一把细长的黄铜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余慎之推开了门。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满屋堆积如山的卷宗箱。这些箱子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去把《贡品火漆谱》拿来。”余慎之低声命令，“第三排，最里面的那只樟木箱。”
赵四不敢多问，跌跌撞撞地冲进去。他在黑暗中摸索，手指划过一个个粗糙的纸箱表面，最终停在了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上面落满了灰尘。
余慎之点燃了一盏防风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墙壁上跳动。
赵四捧着木匣出来，双手递上。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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