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雷响震碎了后厨排气扇的玻璃罩。
暴雨倾盆而下,掩盖了江默指尖那一瞬的高温。
冷菜间的冷气开到了最大。
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赵经理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抹布。
他擦得很慢,眼神却像刀一样刮过江默的脸。
“温度计呢?”
赵经理问。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冷菜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默没有回头。
他的双手悬在操作台上空,微微颤抖。
那是精神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
也是神经末梢开始坏死的预兆。
“撤走了。”
林小雅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哭腔。
她缩在阴影里,不敢看江默的眼睛。
电子探针、红外测温仪、甚至那把老式的金属探针温度计。
全部不见了。
这是赵经理的命令。
为了彻底毁掉江默的名声。
在这个连温度都无法测量的环境里,让一个失去味觉和触觉的人去制作“琥珀光”。
这道甜品,需要精确到0.1摄氏度的糖浆熬制,以及瞬间冷却定型的气温控制。
没有工具,就是死刑。
“我要出餐。”
江默说。
语气平淡,像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赵经理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江师傅,这里是黑钻餐厅。不是你的野路子厨房。”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没有数据支撑的操作,就是赌博。”
“赌输了,你身败名裂。赌赢了……”
赵经理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也不存在。今晚的米其林评审团已经离开,没人会知道这道菜是你做的。但如果你搞砸了,那就是你技术不行,被逐出师门的人,果然只配做垃圾。”
这句话,是廖万山昨天说的。
现在,由赵经理原封不动地搬出来。
作为碾碎江默最后尊严的石磨。
江默垂下眼帘。
视线落在操作台中央那块焦黑的牛排残骸上。
不,那不是牛排。
那是今晚最后一道甜品——“琥珀光”的基础底座。
低温慢煮过的鹿儿岛A5和牛,经过三次煎烤,表面覆盖着一层焦糖化的糖壳。
原本应该晶莹剔透,如同凝固的阳光。
但现在,它黑得像一块烧焦的煤炭。
因为林小雅的失误。
也因为赵经理的故意刁难。
没有温度计,江默看不见温度。
没有触觉,他摸不到质地。
但他能听见。
听见油脂在肌理间爆裂的微响。
听见水分蒸发时带走热量的嘶嘶声。
听见空气流动时带来的细微温差。
这就是他的“火”。
不是眼睛看的,不是手摸的。
是身体感知的震动。
江默抬起右手。
手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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