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司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霍青反手闩上门栓。
外面的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楠木门板之外，屋内只余下烛火跳动的细微爆裂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苦杏仁混合着陈旧墨汁的味道，像极了死亡本身。
霍青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亮，他快步走向内室。
那里停着赵书吏的尸体。
王捕头的人虽然退到了外间，但那双贪婪且充满恶意的眼睛，似乎正透过门缝死死盯着这里。霍青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的翻腾，走到案前。
赵书吏直挺挺地躺着，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紫色的血沫。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仿佛手中握着的是救命稻草，又或者是催命符。
霍青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刚才那一瞥中，他看到的暗红色痕迹，并非血迹，而是金属在微弱光线下的冷冽反光。
“二”字号银锭。
内库拨银，每五十两为一锭，刻有编号与年月。赵书吏经手的正是这批货。若他贪墨自尽，为何手里会捏着一枚本该入库的官银？而且，那袖口处的痕迹，更像是银锭边缘刮擦留下的氧化层，而非新鲜的血污。
霍青伸出右手，指尖微颤。
作为户部主事，他受过严格的礼教训练，忌讳触碰尸身，尤其是这种死状不明的凶案现场。一旦沾上死气，不仅晦气，更可能被对方抓住把柄，指控他亵渎死者、销毁证据。
但他没有选择。
距离早朝核销账目，只剩两个半时辰。
若是找不到这二百两的缺口来源，明日他霍青就要戴上枷锁，沦为阶下囚。即便侥幸保住性命，这“办事不力、监管不严”的罪名，也足以让他从五品主事跌落为民，永无翻身之日。
赌。
霍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庞指使那张温和却冰冷的脸，以及那句慢条斯理的质问：“霍大人，账目可是国之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既然他们想要一个交代，那就给。
但不是用他的官位去填。
霍青睁开眼，眼神变得如冰水般清澈。他缓缓伸出双手，并没有直接去抓那只紧握的手，而是先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垫在掌心。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先是用拇指按压赵书吏的手背，试图放松那些痉挛的肌肉。然而，那手指僵硬得像铁钳，纹丝不动。
汗水顺着霍青的额角滑落，滴在手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松手……”他在心里默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屋顶炸响。每一声雷鸣，都像是在敲击霍青紧绷的神经。
突然，霍青注意到赵书吏小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痉挛，是本能。
人在极度恐惧或执念之下，肢体会有残留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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