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腥气，混合着未散尽的煤气味，黏在皮肤上，甩不掉。
严知微站在白家公寓楼下的警戒线外。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不是《离婚协议书》。
而是陈妈刚才颤抖着塞给她的录音笔备份，以及一份打印好的视频链接二维码。
就在十分钟前，警察带走了白景行。
他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即将化为火海的客厅。
他只是看着严知微。
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种诡异的、近乎虔诚的解脱。
就像是一个背负了太重的十字架的人，终于等到了赦免。
严知微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想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更知道，此刻有人比她更急。
“严……严小姐。”
陈妈从警戒线内被请出来。
她浑身湿透，高定套装皱成一团，脸上涂满了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混合物。
她走到严知微面前，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严知微没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伺候了她十年的保姆。
“您别这样。”陈妈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我也是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严知微问。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陈妈抬起头，眼神闪烁。
她压低声音，手指紧紧绞着衣角：“那些话……如果您传出去，我就完了。我在白家做了这么多年，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毁了后半生。”
“所以呢？”
“封口费。”陈妈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五十万。您收下，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至于白先生……他是疯了，跟我没关系。”
严知微看着那张支票。
金额不大。
对于白家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对于一个底层佣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也是一把刀。
一把试图割断真相的刀。
严知微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陈妈，”她说，“你记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没有要你的钱。”
严知微伸出手。
陈妈以为她要收钱，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但严知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动作温柔，却冰冷。
“我要的是你的‘投名状’。”
说完，严知微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点开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里，陈妈站在阴影中，清晰地记录下了白景行购买大量助燃剂的过程。
那是陈妈为了自保，偷偷录下的证据。
也是陈妈此刻最大的把柄。
严知微按下发送键。
收件人：警方专案组，以及三家主流媒体的调查记者。
发送成功。
陈妈猛地睁开眼。
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做了什么？”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严知微收起手机。
“我帮你澄清了嫌疑。”她说，“现在，你是协助警方破案的关键证人。而不是共犯。”
陈妈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秘密，早就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而严知微，从未真正入局。
远处，警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来抓人的。
是来送终的。
消防队剪开了白家公寓的大门。
浓烟滚滚而出。
但并没有爆炸。
因为白景行在最后关头，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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