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位于城市之巅的公寓楼。
客厅里的吊灯突然炸裂。
玻璃渣溅在白景行锃亮的皮鞋尖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两人对峙的身影。
严知微站在原地。
没有惊呼。
没有后退。
她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静静地听着雨声掩盖下的呼吸声。
白景行的呼吸很乱。
带着哭腔的咆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为什么要提冷静期？」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你觉得这是欲擒故纵？还是背叛？」
他一步步逼近。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严知微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那种熟悉的、压抑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但她没有伸手去捂。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黄铜打火机。
那是白景行刚才试图点燃引信时掉落的。
现在，它握在她手里。
冰凉。
沉重。
「白景行。」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只陈述事实。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煤气阀门已经松动。」
「你手中的打火机是引信。」
「如果你不想死在这里，就把那个东西放下。」
白景行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严知微会如此冷静。
或者说，他从未想过严知微敢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死？」
他发出一声冷笑。
笑声里满是疯狂和破碎。
「知微，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吗？」
「我是要留住你。」
「哪怕通过毁灭来占有。」
他伸出手。
想要抓住严知微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严知微猛地侧身。
躲开了。
同时，她将手中的打火机扔向角落。
「啪。」
一声轻响。
打火机落在地毯上。
没有点燃。
因为严知微早已关掉了总闸。
白景行扑了个空。
他在黑暗中踉跄了一下。
肩膀撞到了茶几。
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在干什么？」
他吼道。
眼神狂热而破碎。
「你想玩火自焚？」
严知微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掏出一束强光手电筒。
按下开关。
光束刺破黑暗。
直直地照在白景行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
用手遮挡。
严知微趁机走向沙发。
那里散落着一些纸片。
是之前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
第一章，它在茶几上完好无损。
第二章，被白景行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第三章，严知微将碎片拼回原位，但留了一角不粘。
第四章，严知微在缺口处按下指纹印泥。
第五章，白景行试图用打火机烧掉那枚指印。
第六章，严知微将带着体温的协议塞进白景行西装内袋并锁死口袋扣。
而现在，这一章。
协议还在白景行的西装内袋里。
但他不知道，严知微早就有了备份。
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那份纸质版的协议作为证据。
她要的，是白景行的认罪。
以及，真相。
光束扫过地面。
那些被撕碎的纸片中，夹着一张黄色的便签。
严知微弯腰捡起。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为了你好。」
字迹潦草。
笔画颤抖。
像是白景行在极度焦虑中写下的。
严知微看着那张便签。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