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客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白景行粗重且破碎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昂贵的地毯上，西装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手，此刻正颤抖着从内袋里掏出那张《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上面沾着他的冷汗，还有几滴暗红的血迹。
那是刚才挣扎时，指甲划破皮肤留下的痕迹。
严知微站在阴影里。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胜利者的嘲讽。
也没有受害者的怜悯。
她只是看着。
看着白景行像个疯子一样，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三年前的今天……”
白景行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诡异的痴迷。
他盯着协议右下角那个打印日期。
手指死死抠住那行字，指节泛白。
“为什么是三年前？”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狂热。
“知微，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你想让我永远留在那一年。”
“你想让我困在那个时间点上，哪儿也去不了。”
严知微微微挑眉。
她向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白景行紧绷的神经上。
“白景行。”
她开口。
声音冷冽，清晰。
“你看清楚了。”
“那不是三年前的日期。”
“那是你第一次对我撒谎的日子。”
白景行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那份协议。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聚焦在日期本身。
而是聚焦在日期的下方。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备注栏。
通常，这种正式的法律文件，备注栏是空白的。
或者，只会填写一些补充条款。
但现在，那里写着一行字。
字迹很淡，像是用铅笔轻轻描上去的。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严知微蹲下身。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不是签字笔。
而是一支普通的荧光笔。
她将荧光笔的笔尖，轻轻点在那些淡色的字迹上。
瞬间，一行字显现出来。
「绝症确诊：2021年5月14日。」
「治疗方案：放弃治疗，维持生命体征至财产转移完成。」
「签署人：白景行。」
空气凝固了。
白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咙。
他想站起来。
想冲过去抢走那支笔。
想撕碎这张该死的纸。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胸口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袭来。
比之前更猛烈。
更窒息。
“你……你知道？”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脸色惨白如纸。
严知微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知道得比你想象的多。”
“我知道你买了助燃剂。”
“我知道你松开了煤气阀门。”
“我也知道，你早就知道自己得了胃癌晚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白景行伪装的深情。
剥开他自以为是的牺牲。
“所以……”
白景行的嘴角扯出一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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