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吊灯的玻璃罩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不是爆炸。
是热胀冷缩到了极限，内部应力崩断的瞬间。
紧接着，一声脆响。
碎渣如冰雨般溅落。
有几片擦过白景行的皮鞋尖，留下一道灰白的划痕。
他浑身一僵。
手中的黄铜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半寸，又被他死死掐灭。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浓烟已经不再是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试探。
而是从沙发底部、地毯深处，甚至那台老旧的空调出风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煤气味混合着布料燃烧的焦糊味。
呛得人喉咙发紧。
严知微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手里没有武器。
只有一支录音笔。
黑色的机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按下录音键。
红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
「白景行。」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怜悯。
「你口袋里的东西，硌到你了。」
白景行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西装内侧口袋。
那里，塞着那张《离婚协议书》。
第六章结束时，严知微将它塞了进去。
带着体温的纸张，贴着心口的位置。
此刻，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又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重、冰冷、且不断膨胀。
「你在说什么？」
白景行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的眼神疯狂地在房间里扫视。
寻找出口，寻找灭火器，寻找任何能让他从这种被窥视感中解脱的东西。
但他找不到。
只有严知微。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精密的雕塑。
不躲，不闪，不惧。
「我什么都没做。」
严知微陈述事实。
「是你自己把它塞进去的。」
「然后锁上了口袋扣。」
白景行的手指颤抖着去解那个金属扣。
但高温让他的指尖失去了知觉。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他越是慌乱，手指越是不听使唤。
「拿出来。」
他咆哮着，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毯因为浸透了泄漏的煤气，变得湿滑无比。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把协议拿出来！烧了它！或者撕了它！」
他挥舞着手中的打火机。
火焰在他眼前跳动，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
「只要毁了它，你就还是我的！」
严知微没有后退。
她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飞溅过来的一滴冷凝水。
那是空调因为过热而喷出的冷却液。
「白景行，」她淡淡地说，「根据刑法第一百十四条，放火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未遂和纵火罪的竞合。」
「协议不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在这里。」
白景行愣住了。
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法律术语。
他只感觉到胸口那股来自内袋的压力越来越大。
那种压迫感，不像是一张纸。
更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
咚。
咚。
咚。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口袋里纸张摩擦布料的细微声响。
沙沙。
沙沙。
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口爬行。
「不对……不对……」
白景行开始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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