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盏吊灯炸裂时，严知微正蹲在茶几旁。
玻璃渣溅在白景行锃亮的皮鞋尖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雨声瞬间盖过了所有辩解，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白景行猛地后退半步，眼神从狂热转为惊怒。
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严知微。
那双眼睛里的光，碎了。
“你疯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的咆哮，“这是白家的客厅！”
严知微没有抬头。
她手里捏着一片泛黄的纸屑，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刚才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的一部分。
此刻，它躺在潮湿的地毯上，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冷静期不是背叛。”严知微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只陈述事实，不带情绪起伏，“是法律给你的缓冲。”
白景行冷笑一声，湿透的高定西装紧贴着他紧绷的身体。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碎纸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缓冲？”他俯下身，一把揪住严知微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严知微，你以为签了字就能走？你肚子里那个野种，还有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我都清楚。”
严知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他不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她利用这一瞬的僵持，手腕用力挣脱。
发丝断裂的疼痛让她清醒。
她迅速弯腰，手指在地毯上快速移动。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纸片，那种粗糙的质感让她感到安心。
她在拼凑。
不是为了修复感情，而是为了修复证据。
白景行看着她卑微的动作，眼中的轻蔑更甚。
“怎么？后悔了？”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袖口，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跪下来求我，也许我会考虑把剩下的给你。”
严知微的手指顿住了。
地毯上的碎片散落各处，最核心的那张——也就是协议正文部分，被白景行的脚踩在阴影里。
只要她伸手去捡，就必须下跪。
或者，让他亲自递给她。
但白景行不会给。
他要的是羞辱，是掌控，是让她重新回到那个被他精神控制的笼子里。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客厅惨白的墙壁。
严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手术刀划开皮肤前的消毒。
“白景行，”她说，“助燃剂的味道，很难闻。下次记得通风。”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白景行心中那点虚假的优越感。
他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厨房方向。
陈妈正躲在门后，浑身颤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什么，却被白景行一记眼刀吓得缩回了头。
“你知道了？”白景行转过头，眼底是一片猩红，“你想报警？想让我身败名裂？”
“我想活着。”严知微淡淡地说，“你也该想想，怎么活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