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包厢里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石砚秋苍白的脸。
消息来自那个名为“姜氏核心圈”的家族群。
没有寒暄，只有简短的一句：‘顾太太的闺蜜林婉已确认出席今晚晚宴。’
石砚秋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颤抖。
林婉。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进她刚签完《婚姻补充协议》、还带着血腥味的神经里。
顾廷深说，姜振华并不完全信任林婉。
他说，舅舅想知道棋子背后藏着谁的手。
而现在，顾廷深把林婉推到了台前。
这不是试探，这是宣战。
也是对他刚才那句“如果你逃得掉吗”的回应。
石砚秋关掉手机，将屏幕反扣在大理石桌面上。
清脆的一声响，隔绝了外界的联系。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丝绸礼服。
裙摆摩擦过肌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冷冽如冰。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试图维持体面的顾太太。
而是一个准备赴死的棋手。
***
顾宅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落在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气泡破裂的甜味，混合着高级香水和雪茄的味道。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奢华。
石砚秋挽着手臂走进大厅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嘲讽，也有好奇。
毕竟，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刚刚签署了那份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互不干涉协议”。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场最大的戏剧。
“砚秋来了。”
一个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姜振华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中式唐装，脸上挂着长辈特有的慈爱笑容。
但石砚秋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多少算计。
“舅舅。”
石砚秋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姜振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
那里曾经戴着他送的玉镯，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撕毁信物留下的印记。
“廷深没为难你吧？”
姜振华压低声音，语气关切，“我知道他那个人，手段狠辣。但你放心，姜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石砚秋看着他，没有说话。
后盾？
如果真是后盾，为什么要把林婉送到顾廷深身边？
为什么要在昨晚逼她签下那份协议？
这一切，都是姜振华默许的。
或者说，是他乐见其成的。
他需要顾廷深对石砚秋的掌控，来证明自己的权威。
他需要石砚秋成为顾廷深手中的刀，去清理姜家内部的异己。
而她，只是那个被牺牲的祭品。
“多谢舅舅关心。”
石砚秋淡淡地回应，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门口传来。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露背长裙，显得柔弱而无辜。
看到石砚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化作满脸的惊慌。
“砚秋姐……”
林婉快步走来，想要拉住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廷深哥让我来找你，他说……”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咬了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石砚秋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说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冷淡。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道：“他说，让你不要多管闲事，好好陪陪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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