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顶层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寒暄与推杯换盏。
石砚秋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墙面，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柑橘调香氛，混合着香槟残留的甜腻气味，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并没有去整理妆容，而是迅速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和一支录音笔。
这是她今晚真正的目的。
刚才在楼下，林婉在接过顾廷深递来的酒杯时，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西装内袋。那个位置，正是存放顾氏核心数据备份硬盘的地方。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石砚秋认得那个银色的金属光泽——那是顾廷深用来存储机密文件的定制保险盒。
姜振华为何在此时介入？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石砚秋的心头。
舅舅的眼神太复杂了。那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更像是一个棋手在落子前的审视。他默许了顾廷深的羞辱，甚至在那张写着“合作愉快”的卡片落地时，选择了沉默。
这意味着，姜家早就知道林婉的身份可疑。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林婉是谁，只在乎这场婚姻能否成为姜家渗透顾氏商业版图的跳板。
石砚秋打开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她必须拿到林婉接近顾廷深的证据，尤其是关于那份商业机密的交易记录。只要证明林婉是姜家的眼线，顾廷深所谓的“违约”就不攻自破，而姜振华的算计也将暴露在阳光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随意经过的杂乱步伐，而是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咔哒。
一声轻响。
石砚秋猛地抬头，看见洗手间的镜面反射中，顾廷深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正缓缓浮现。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询问，就这样径直走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迫着每一寸神经。
石砚秋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握紧了录音笔。
指尖传来的金属凉意，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跟踪我？」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慌乱。
顾廷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洗手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他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只是好奇。」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好奇我的妻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后，躲在这里做什么。」
他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双手，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石砚秋紧绷的脸上。
「还是说，你在准备什么精彩的反击？」
石砚秋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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