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程念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那份《婚前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她这一路走来,无数次翻阅、摩挲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时,它是带着墨香的威胁;第二章,它成了她手中的武器;第三章,它是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第四章,它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像一张扭曲的脸;第五章,它暴露了江氏集团内部账户的软肋;第六章,它在祖父病床前被签署,成为了程家新的枷锁,也是钥匙。
而此刻,它只是最后一块拼图。
陈伯站在她身后,身形佝偻,双手颤抖地捧着一个黑布包裹。
“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老爷他……等不了太久。”
程念没有回头。
她知道陈伯在怕什么。
怕她拒绝,怕她签字,更怕她看清那个一直藏在阴影里的真相。
“打开门。”程念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陈伯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病床上,程老爷子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而在床边,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
江叙。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枚黑曜石袖扣,眼神温和,却藏着刀锋。
“你迟到了三分钟。”江叙说。
程念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床边的托盘。
那里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里,是透明的液体。
“这就是你们说的‘临终关怀’?”程念问。
她没有看江叙,而是看向陈伯。
陈伯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黑布包裹滑落一半,露出里面的一叠文件。
那不是遗嘱。
那是程家过去十年所有海外航运线的转移记录。
每一笔,都指向同一个离岸账户。
而这个账户的名字,叫“江晚”。
江叙的生母,江晚。
程念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陈伯不是叛徒。
他是棋子。
一个被利用了一辈子的旧臣。
“陈伯。”程念走到床边,蹲下身,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是谁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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