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
宴会厅的喧嚣已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一方狭小、昏暗的私人休息室。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陆沉舟身上刚沐浴后的清冽雪松香,以及邓清婉指尖残留的威士忌苦味。
她站在那片被酒液浸湿的地毯边缘,裙摆沉重地贴在小腿上,冰冷刺骨。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此刻正紧紧勒进皮肉。
之前的每一次触碰,或是摩挲,或是磕碰,都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而今晚,它不再仅仅是装饰,也不再是温存的信物。
它像一道刚刚冷却凝固的铁箍,死死咬合着她的指骨,嵌入了指纹的纹路,再也无法摘下。
这是身份不可逆转的烙印。
邓清婉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颤栗。她抬起手,将那张泛黄的病历单举到两人之间。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的名字——邓父,像是一个沉默的指控者。
“解释。”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为什么是我父亲的名字?为什么死因一栏被涂改过?”
陆沉舟靠在书桌旁,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未干的水珠。
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左手手背那道鲜红的血痕。
那道伤痕的形状,与戒指内侧的划痕完美吻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晚宴,而非面对一场对峙。
“清婉,”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刚洗去疲惫的沙哑,“有些真相,知道了只会让你痛苦。”
“我要听。”邓清婉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湿润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愧疚或动摇。
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那里藏着掌控一切的冷静,以及某种她看不懂的、近乎自毁的狂热。
“联姻是为了平衡邓家的债务,也是为了平息陆家的质疑。”陆沉舟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至于你父亲的病……”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那张病历单,而是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邓清婉被迫仰起头,视线与他平齐。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拇指指腹轻轻蹭过那圈金属。冰凉的触感瞬间转化为灼热,沿着皮肤蔓延至心底。
“你以为你在查案?”他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其实,你只是在靠近我。”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邓清婉维持的体面。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要挣脱,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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