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城暴雨如注。
程念坐在一把人体工学椅上。
椅背是黑色的真皮。
发出极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她面前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上没有文件。
只有一枚黑金戒指。
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更加冷硬。
那枚戒指是石砚的。
也是石氏集团30%投票权的信物。
第一章时，它躺在石砚西装的内袋里。
象征着他对权力的绝对掌控。
第二章，程念从病历夹下抽出《股权转让协议草案》。
那是筹码。
第三章，草案在屏幕上闪烁。
条款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第四章，红笔圈出了漏洞。
第五章，它在公证处等待签字。
现在，第六章。
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完成了所有权的彻底转移。
不，还没有。
真正的控制权，不在纸上。
而在石砚昏迷前留下的最后痕迹里。
程念拿起戒指。
金属冰凉。
顺着指腹滑过。
内侧有一行微缩刻字。
常人肉眼不可见。
需要放大镜。
或者，解码器。
程念戴上单眼放大镜。
调整角度。
光线折射。
那些细小的凹点显现出来。
不是日期。
不是情话。
是摩斯密码。
短。
短。
长。
短。
短。
长。
……
程念的手指没有抖。
她在心里默译。
别。
信。
我。
三个词。
只有六个字母的间隔。
却像一把生锈的刀。
捅进她的耳膜。
别信我。
石砚在清醒的最后时刻。
留给未婚妻的不是爱。
是警告。
程念放下戒指。
呼吸频率未变。
但眼神深处。
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迅速重组。
变成更坚硬的晶体。
如果连石砚都不能信。
那这个家族。
这滩浑水。
就只剩下利益交换。
和互相吞噬。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
是赵律师发来的消息。
“医院方面拒绝了我们的调取申请。”
“理由：患者隐私保护条例第42条。”
“他们提供的录像只有三分钟。”
“剪辑版。”
“显示石砚签字时眼神清明。”
“协议在法律上已生效。”
程念回复。
“我要完整监控。”
“包括签字前后两小时。”
“以及石崇山进入病房的记录。”
对方沉默了十秒。
“程小姐，”
“医院说，这是‘意外’。”
“石董已经发了话。”
“谁敢动这份档案，就是与石家为敌。”
程念盯着屏幕。
指尖敲击键盘。
“告诉院长。”
“明天早上八点。”
“我会带着证监会的调查函去。”
“不是请求。”
“是通知。”
发送。
删除聊天记录。
清空缓存。
动作一气呵成。
窗外雷声滚滚。
掩盖了城市的喧嚣。
也掩盖了某些正在腐烂的声音。
程念站起身。
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
苍白。
冷静。
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兽。
她知道林婉在等。
那个女人此刻应该正守在VIP病房的大厅。
试图用情感绑架。
用道德困境。
困住她。
阻止她拿到那份完整的录像。
因为林婉知道。
一旦录像公开。
石砚签署协议的合法性将受到质疑。
而石崇山的洗钱链条。
也将随之暴露。
程念整理了一下衣领。
黑色高定套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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