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云境”会所厚重的隔音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包厢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茶几上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照亮了桌面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
纸张是昂贵的哑光牛皮纸，边缘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程念坐在沙发左侧，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沈伯庸，石氏集团独立董事之一，也是今晚她必须拿下的人。
沈伯庸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壶。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看向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程小姐。”
沈伯庸放下茶壶，声音沙哑，“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叙旧吧？”
“我是来谈条件的。”
程念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明天上午八点，董事会投票。我需要你的赞成票。”
沈伯庸冷笑一声：“程小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石崇山董事长虽然昏迷，但他在石氏经营了三十年。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撼动他的地位？”
“我不是在撼动他。”
程念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我是在清理垃圾。”
沈伯庸瞥了一眼文件封面，眉头微皱。
那是《股权转让协议草案》的副本。
但在副本的最后一页，多了一行红色的批注：*若石砚昏迷超过七十二小时，且存在重大资产转移嫌疑，程念有权启动对赌回购条款，收回30%投票权。*
“这是威胁？”沈伯庸问。
“这是事实。”
程念盯着他的眼睛，“石砚昏迷前，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很简单：将他个人名下的三处海外资产，无偿转让给林婉女士。”
沈伯庸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与你无关。”他说。
“如果这三处资产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恶意转移，那么石氏集团的信誉将受到重创。”
程念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这会引发监管层的调查。一旦立案，石氏的所有账户都会被冻结。包括沈先生你在石氏持有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沈伯庸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程念手里有这么多底牌。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问。
“这不重要。”
程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重要的是，沈先生，你想保住你的股份，还是想看着它变成废纸？”
沉默。
包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嗡声。
沈伯庸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紫砂壶，却发现自己手在微微颤抖。
“程小姐，你赢了这一局。”
他苦笑一声，“但我不能现在就给你承诺。石崇山那边……”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程念打断他，“你觉得石崇山会保石砚，还是会保你自己？”
沈伯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石崇山根本不在乎石砚的死活。”
程念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在等一个替罪羊。而林婉，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至于你……”
程念走近他，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如果你明天投反对票，石崇山为了自保，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你。毕竟，你是唯一知道那些‘特殊交易’的人。”
沈伯庸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在胡说！”
“是不是胡说，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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