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鸣。
程念反锁了隔间门，将手机屏幕的光调至最低。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她掌心中那张折叠的纸条。纸张边缘还残留着石砚指尖的血迹，暗红色的污渍像某种诡异的图腾，晕染在“Black Gold”和“30%”的字样周围。
护士站的呼叫铃每隔三十秒响一次，清脆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程念没有动。她需要从这团混乱的信息中，剥离出真正的逻辑链条。
她将纸条平铺在洗手台上，从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镜片下的字迹变得清晰起来。除了那三个关键词，在“Deadline: Oct 15”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血迹覆盖的数字。
那是石砚的习惯。他在极度虚弱或紧急状态下，不会写完整的句子，只会留下坐标。
程念盯着那串数字。前六位是开户行代码，中间八位是账户号码，最后四位是校验码。这不是普通的个人储蓄卡，格式完全符合离岸信托账户的特征。
她迅速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这串号码，随后将其发送给赵律师。
“查这个账户。十分钟内我要结果。”
发送完毕，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冷静，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的频率比刚才在病房里快了百分之十五。
石砚在昏迷中死死攥着这张纸条，甚至不惜引发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只是为了守住这个账户的秘密。
这意味着，那个所谓的“黑金戒指”，或者与之相关的权力核心，并不在物理层面，而在金融层面。
石崇山默许的资产转移，源头就在这里。
程念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过她的指尖。血迹淡去，露出了底下苍白的皮肤。她擦干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没有任何褶皱。
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廊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林婉并没有走远。
她正站在电梯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袋，似乎在等待什么。看到程念出来，林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只护食的母兽。
“程念，”林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才在里面待了五分钟。你在看什么？”
程念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婉手中的文件袋。
“林小姐，这里是医院，不是审讯室。”程念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如果你没有医嘱，建议回病房休息。你的情绪波动可能会影响石砚的病情监测数据。”
林婉咬了咬嘴唇，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她向前迈了一步，试图逼近程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石砚刚才醒了一瞬。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未婚妻。他在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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