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四季豪生酒店旋转门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袁锋站在台阶下。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作战服往下淌，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水流，漫过他脚边的积水。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
那张请柬。
从第一章被撕碎，到第二章被保安扇风，第三章沾满酒渍，第四章被姜世杰擦汗，第五章夹在他指间……
此刻，它已经烂透了。
边缘发黑，字迹模糊，像一块用过的抹布。
但袁锋没扔。
他把它展平，尽管上面全是泥点和血污。
这是陈默给他的最后一点体面。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
赵刚站在台阶上方。
他没打伞。
黑色的雨衣紧贴着他臃肿的身躯，对讲机挂在腰间，天线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是酒店的安保队长。
也是这道门槛的守门人。
“袁先生，”赵刚的声音公事公办，带着职业性的傲慢，“私人宴会区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出示邀请函。”
袁锋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张湿透的请柬递过去。
纸张在雨中变得柔软，几乎要散架。
赵刚看了一眼。
嗤笑一声。
“这玩意儿也能叫邀请函？”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团烂纸，像是捏着一只死老鼠。
“袁先生，我劝你识相点。今天姜总的大婚，江城一半的权贵都来了。你这种退伍兵，身上还带着伤，别坏了姜总的兴致。”
赵刚把请柬随手一扬。
纸片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溅起一点污水。
袁锋的眼神没变。
平淡得像在报坐标。
“让开。”
只有两个字。
赵刚脸色一沉。
“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江城，不是你的部队！”
他按下对讲机。
“三号岗，上来两个人。把这个醉汉处理掉。”
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快步走来。
他们手里拿着橡胶棍。
眼神轻蔑。
袁锋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怒吼。
就像三年前在边境线上那样。
快，准，狠。
左肩撞开左边那个人的胸口。
右手反扣右边那个人的手腕。
骨节错位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两人惨叫倒地。
袁锋跨过他们的身体。
继续向上走。
一步。
两步。
他的步伐很稳。
尽管林婉跟在他身后，步履蹒跚，呼吸急促。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左手紧紧捂着腹部。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透过指缝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婚纱裙摆。
红色的血，白色的纱，灰色的雨。
刺眼。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袁锋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还能走吗？”
他问。
林婉点头。
“能。”
她说。
声音微弱，但坚定。
袁锋满意地点头。
他拉起林婉，继续向前。
台阶尽头，站着一个人。
姜世杰。
他穿着高定西装。
发胶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在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袁锋握紧拳头。
指关节磨破的皮肤渗出血珠。
疼痛让他清醒。
他走到姜世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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