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孟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唐婉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惊。
孟廷深站在桌对面,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转得飞快,黑玛瑙袖扣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里透着疲惫,还有一种即将摆脱束缚的轻松。
「唐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婚约公开取消,你该走了。」
唐婉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泛黄的《孟氏集团与唐家联姻对赌协议》原件上。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那是第六章呈堂证供后留下的痕迹。
如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烫手的山芋。
「孟先生,」唐婉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真的确定,这份文件已经彻底失效了吗?」
孟廷深动作一顿。
他停下手中的笔,眉头微蹙,似乎觉得唐婉有些多此一举。
「陈管家已经通知了媒体,你也签了退婚书。」
他向前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法律层面讲,你现在只是孟家的一个过客。」
「至于这份协议……」
他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文件,指尖用力捏住一角。
「既然成了呈堂证供,它的法律效力就已经终结。现在的它,只是一张废纸。」
唐婉抬起眼,瞳孔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废纸?」
她反问。
「孟先生,你是否记得,第五章时,我申请冻结了该文件的所有权转移?」
孟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最愤怒的时刻,也是他第一次感到失控。
「那又怎样?」
他强装镇定,语气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所有权冻结,不代表它能起死回生。法庭已经判决它无效。」
「不。」
唐婉缓缓站起身,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她走到孟廷深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孟先生,你忽略了一个细节。」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份文件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印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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