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大门外的冷风，像一把钝刀，刮过贺晚裸露的手臂。
她没穿外套。
高定礼服的丝绸面料在深秋的寒风中瑟瑟作响，却掩不住她脊背挺直的弧度。
身后，宴会厅的门被重重关上。
隔绝了里面那些虚伪的寒暄和窥探的目光。
余承泽追了出来。
他的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那是失态的标志。
在上海滩的顶级社交圈，体面比命重要。
他此刻的狼狈，是在向外界宣告：贺家，不再是余氏的盟友。
甚至，是余氏的敌人。
“贺晚。”
余承泽的声音有些哑。
他试图维持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刚才在里面说的话，我会让公关部处理。”
贺晚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月光打在她半张脸上，苍白而冷静。
“处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余总的意思是，把五千万美元的债务黑洞，当成一场公关危机来‘处理’？”
余承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少在那里危言耸听。”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贺晚的肩膀。
这是惯用的手段。
以前，只要他稍微靠近，贺晚就会退缩。
她会示弱，会流泪，会承认自己的无能。
然后，他就会顺势提出条件，让她乖乖交出贺家的某些资源。
但这一次，贺晚没有躲。
她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余承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就像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林婉儿呢？”
贺晚问。
余承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她累了，先回去了。今晚的事，你别怪她。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得真干净。”
贺晚点了点头。
她从手包里拿出那枚刻着余氏徽章的旧式火漆印章。
这一章，它回到了余承泽手里。
不，准确地说，是被余承泽从碎纸堆里拼凑出关键条款后，发现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诏副本时，他以为掌控了全局，重新熔化了蜡油，盖在了那份对赌协议的原件上。
而现在，贺晚把它拍在了桌上——当然，现在是在空气中，拍在余承泽的脸上。
“余承泽，你以为你在退婚？”
贺晚举起手中的印章。
红色的火漆印泥还未干透，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你这是在自杀。”
余承泽盯着那枚印章。
记忆闪回。
第一章，它完好地封在聘礼盒里；第二章，被贺晚故意摔碎，露出微型U盘；第三章，被他捡起，融化后盖在对赌协议上；第四章，贺晚将协议扔进碎纸机；第五章，他从碎片中拼出遗诏副本……
而第六章。
贺晚将拼好的遗诏原件拍在桌上，证明她早已掌握余氏真正的控制权。
这枚印章，不仅是信物。
它是钥匙。
是余老爷子生前留下的，关于余氏集团最终控制权的唯一凭证。
“你疯了？”
余承泽伸手去抢。
贺晚手腕一翻，印章稳稳落入掌心。
“想拿回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以。用余氏核心资产转让底单换。”
“不可能！”
余承泽怒吼出声。
他知道底单在哪里。
就在余氏集团的保险柜里。
但他更知道，一旦交出底单，余氏就彻底姓贺了。
“贺晚，你别欺人太甚！”
他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得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就算你是债权人又怎样？余氏还有三年才能破产清算！在这三年里，我依然是余氏的掌舵人！”
“三年？”
贺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估一份过期食品的价值。
“余总，你是不是忘了看那份文件里的日期？”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五年前。这笔债务产生的时间，是五年前。”
余承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五年前，余老爷子还在世。那时候，余氏并没有这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