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书房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贺晚没有看瘫坐在真皮沙发里、满脸灰败的余承泽。
她只是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
印章是旧式的，黄铜底座，上面錾刻着繁复而冷硬的余氏徽章——一只展翅欲坠的金鹰。
这是第三章。
余承泽从碎纸机旁捡回那枚被贺晚故意摔碎后重新熔铸的火漆印章，强行盖在了那份伪造的对赌协议上。
此刻，这枚印章正死死咬住纸张的边缘，像一张贪婪的嘴。
“你还要看多久？”
余承泽的声音嘶哑，带着未退的潮气。
他猛地站起身，高定西装的褶皱里藏着狼狈。
他想夺回控制权，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只要拿到这份盖了章的协议，他就能向林家证明，贺晚是个疯子，而他是被迫无奈的受害者。
贺晚抬起眼皮。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资产负债表。
“余总，”她说，“你在发抖。”
余承泽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他大步跨前，伸手去抓桌上的文件。
“那是我的东西！”
他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贺晚的手指却并未松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
贺晚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钻进余承泽的鼻腔。
那不是香水味。
那是某种更尖锐、更危险的气息，像是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消毒水。
“松手。”
余承泽命令道。
他没有用商量的口吻。
从小到大，贺家对他唯命是从。
贺晚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筹码，是贺家欠债还钱的抵押品。
但现在，这个筹码似乎有些烫手。
贺晚没有动。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就这样扣在火漆印的底部，纹丝不动。
“余承泽，”贺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父亲留下的遗嘱里，有一条关于‘紧急接管权’的条款。”
余承泽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条款？”
“他说，若你试图通过篡改资产转移债务，所有核心股权将自动冻结，并由指定代理人接管。”
贺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快感。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就像她在读财务报表时，看到坏账那一栏时的表情。
余承泽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当然知道那条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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