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紧紧贴在孟家老宅的墙壁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那是金钱腐朽的味道。
彭知微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黑檀木餐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前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封皮。
纸张冰凉,纹理粗糙,像极了这六年里她每一次试图靠近孟庭深时碰到的那堵墙。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微微颤抖。
门被推开,孟庭深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眼神看似深情,实则精于计算。
“知微,伯父去休息了。”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仿佛他们不是在谈判生死,而是在享用一顿晚餐。
“林律师已经在楼下等车了。这份协议签完,我们就去领证。”
彭知微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眸,看着桌面上那份协议的第三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若女方单方面解除婚约,需承担孟氏集团因股价波动产生的所有连带债务。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法律条文编织的绞索。
“孟庭深。”
她开口,语速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你刚才说,‘领证’?”
孟庭深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转动。
“当然。这是仪式的一部分。毕竟,孟家需要这场婚礼来稳定董事会的信心,而你需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彭知微苍白的脸上。
“你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来洗清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
“所以,”彭知微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如果我拒绝签字呢?”
孟庭深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
“那你明天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理由是你恶意转移资产,涉嫌商业欺诈。到时候,不仅仅是孟氏,连你母亲留下的遗产,都会被冻结。”
他在赌。
赌彭知微不敢让彭家的名声彻底扫地。
赌她还在乎那个早已破碎的家庭最后的体面。
彭知微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
“你变了。”
孟庭深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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