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郊区养老院斑驳的铁门。
严薇站在屋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撕去一半的转账回执单。
纸张边缘粗糙,带着碎纸机留下的锯齿状痕迹。
那是孟廷深昨晚试图销毁的证据,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湿了衬衫领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抬头看向三楼那扇透着微弱灯光的窗户。
那里住着赵国栋的遗孀,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
也是孟廷深用五百万买断过去的关键证人。
“严律师,这里是非接待区。”
保安撑着黑伞走过来,语气公事公办。
“老人需要休息,您不能上去。”
严薇没有退让。
她将回执单折叠好,塞进大衣内侧口袋。
那里贴着胸口,纸张的质感透过布料传来,像一块烧红的炭。
“我只是想问几句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关于一笔医疗咨询费,和一位名叫林婉的女人。”
保安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迅速挡在楼梯口,身体紧绷。
“我不清楚您在说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但握伞的手指微微泛白。
严薇看穿了他的掩饰。
这所养老院并非普通的养老机构,而是孟廷深名下的一家私立医疗机构的分院。
这里的每一个护工,都签过保密协议。
就像陈助理一样,沉默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但她有的是时间。
严薇转身走向旁边的长椅,坐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距离婚前协议签署截止,还有十个小时。
如果今晚查不到真相,明天早上九点,她将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签字,接受那个充满谎言的婚姻。
要么违约,失去所有谈判的主动权。
雨势越来越大,雷声在头顶炸响。
严薇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孟廷深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在书房里递给她纸条时,那种疲惫而疏离的神情。
他说:“有些债,欠下了就是一辈子。”
现在想来,那不仅仅是一句感叹。
那是一种绝望的陈述。
不知过了多久,养老院的侧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老护士探出头来,警惕地张望。
严薇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我是赵国栋遗孀的家属。”
她撒了一个谎,语气诚恳而焦急。
“我想看看她,最后确认一下病情。”
老护士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快进来,别被人看见。”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严薇跟着护士来到一间病房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人含糊不清的呓语。
护士轻轻推开门,示意严薇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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