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范青站在范家老宅的台阶下，婚纱裙摆下的备用发电机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金属外壳通过布料传导来的冰冷触感。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
夏建国站在那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清单，眼神像是在称量猪肉一样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穿着那件明显短了一截的西装，袖口露出的发黄衬衫领子显得格格不入。
“车已经备好了。”夏建国搓了搓手，巨大的金戒指在昏暗的天光下反着刺眼的光，“不过，后备箱里那些‘嫁妆’得先过目。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万一路上有个闪失，谁负责？”
范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夏建国心里莫名发毛。
林婉靠在车门边，补着口红，瞥了一眼范青：“青青，别摆脸色了。夏叔叔这是担心你的面子。毕竟……这车里的东西，有些可是不能随便让人碰的。”
赵强缩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手指紧张地敲击着方向盘，却始终不敢下车。
范青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走一步，裙撑里的发电机就随着动作轻微晃动，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音。
她走到车尾，伸手去拉后备箱的开关。
“等等。”夏建国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手。
他的身体挡住了光线，阴影笼罩住范青的脸。那股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爸，怎么了？”赵强终于忍不住探出头，声音里带着讨好和畏惧。
夏建国没理儿子，眼睛死死盯着范青腰部的位置。刚才在更衣室外的试探让他察觉到了异样——那具娇躯之下，藏着一个不该存在的硬块。
“青青，”夏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裙子……是不是太厚了？夏天穿这么厚的婚纱，不热吗？”
范青垂下眼帘，看着父亲那只伸向自己腰侧的手。那只手粗糙、油腻，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赌场带来的污垢。
“夏总若是不放心，可以检查。”范青的声音简短、务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要您能解开这个结，并且保证婚礼照常进行。”
夏建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范青会如此干脆地拒绝解释，反而将皮球踢了回来。
贪婪战胜了谨慎。
他确实需要确认，范家到底还在底裤里藏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真有，哪怕多榨出二十万彩礼，他也认了。
“好，好。”夏建国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显得既谄媚又狰狞，“爸爸这就帮你整理一下。毕竟，这可是你最后的体面。”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婚纱的面料，用力按向范青的腹部下方。
那里，正是备用发电机的核心位置。
范青浑身一僵，但没有躲闪。她感受着那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摸索，那种被侵犯的恶心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但她咬紧了牙关，任由对方触碰。
夏建国的眉头渐渐皱起。
手感不对。
不是丝绸的顺滑，也不是填充物的柔软。那是坚硬的、带有棱角的金属质感。而且，分量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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