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林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有些刺眼，折射出冷硬的光斑，落在深红色的波斯地毯上。
林婉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骨瓷茶杯的边缘。
杯中的红茶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茶垢，像极了此刻空气中凝固的尴尬与算计。
父亲林震东坐在对面的真皮扶手椅里，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浑浊而疲惫。
“婉婉，”林震东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醉意后的慵懒，“延之这孩子，是个做大事的人。”
林婉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婚期日程表》复印件上。
那是她从顾延之书房偷拍后，连夜打印出来的。
纸张边缘还带着静电吸附的微尘，上面用红笔标记的三个日期，像三道伤口，触目惊心。
“爸，”林婉抬起眼，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婚期提前到下周，是因为顾氏的资金链……出了什么问题吗？”
林震东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冰块融化了一角，酒液泛起涟漪。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威严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林婉。
“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冷笑一声，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压制住女儿的试探，“顾氏是上海滩的龙头，资金周转不过是暂时的季节性波动。延之能搞定，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不是顾氏，而是我们林家。”
林婉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语气却冷静得近乎冷酷。
“如果只是为了季节性的波动，不需要将婚礼提前整整一个月。也不需要在我父亲还在犹豫是否追加投资的时候，就急着锁定联姻协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颤抖的手指。
“爸，您知道我在查什么。我也知道，您其实比谁都清楚顾延之的真正目的。”
林震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染黑了昂贵的红木桌面。
“放肆！”
他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我是你父亲！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林家的大小姐？还是顾家的少奶奶？”
“我只是想确认，这场婚姻，究竟是嫁给我爱的人，还是卖给救命的稻草。”
林婉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顾延之需要林家的钱来填补窟窿，这是明面上的事。但他真正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钱。”
林震东喘着粗气，胸膛像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婉。
窗外的闪电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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